她抬手拭去角的泪，收回视线望着前方未知的路，一气对成斌说：“走吧。”

车开去后施念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她在这里读书生活了十五年，却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过来的每一天里都被上着一发条，不敢松懈，也不能松懈，多少个梦里，她时常会回到小时候，那个小小的江南乡，无忧无虑的日。

施念鼻酸了下，对她：“走了。”

但在临分别之际丁玲能如此提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个年代，人们质生活普遍不，在小城里，人人都羡慕她爸爸能开上一辆小汽车，风里来雨里去接送她和妈妈，她总是穿着时

了墙耸立的关家大门，门停着送她的车，成斌从驾驶座下来接过她的行李放后备箱，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她和丁玲从来没有掏心掏肺过，施念对她有防备，而丁玲碍于自己的主家，很多事情明明清楚也不能对施念透半个字。

人生不能重来，但可以拐弯，她即将迎接新的岔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主宰自己的人生。

在手续办好的第三天，施念的行程终于确定下来，她没有准备多少衣服，只带了几件换洗的，那些清一的黑白灰都去见鬼吧，她一件都不想带走。

她在准备作品时的情和执着仿若变了一个人，就是偶尔发呆时脸上都是有神采的。

一开始丁玲还担心这个决定对施念来说会不会是打击，可在国准备的时候，连丁玲都能觉来施念整个人的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上次闹成那样，他们对她便答不理，既然她已经表明态度不想再继续他们手中的棋，留下她也是个隐患。

如今离开时，只有丁玲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门目送她，难免凄凉。

有了幻想。

公婆没有送她，施念甚至在想，她离开后他们会不会也松气？

施念终究红了眶，为了这一年似梦般的生活，为了终于离开这座大的牢笼，为了即将踏上的征途。

唯一带上的是关铭送她的那副面，这大概是她浑上下最值钱的家当了。

那时爸爸还在，经常把她扛在肩带她去买小糖人，带她去划小船，她最喜看岸边垂柳如丝的样，妈妈抱着她给她唱，爸爸拿照相机帮她们拍照。

她不禁想到大婚那天的场景，十里红妆，万盏灯火，长长的街停满了关家接亲的队伍，一望不到，她被众人簇拥着风光接东城大门。

丁玲面沉重，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这扇厚重的院门。

施念接过行李，她清楚丁玲这是在暗示她只要人在国内，关家考虑到外界影响，必定会预她的生活，但关家的手伸不到那么远，她留在那里可以重新开始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后只有丁玲一个人将她送到关家大门前，这个相了一年，横竖连个朋友都算不上的姑娘在临分别时，将手中的行李给施念，斟酌再三还是对她开了：“既然去了，可以的话尽量想办法留在那边，反正你在国内也没什么亲人了，能别回来就别回来了。”

施念坐了去，没有其他人了，车上只有一个开车的成斌，关家大门的围墙边上，悬铃木的枝桠伸了来，微风轻拂，几片枯叶飘摇下坠，孤孤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