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炳璘死后二十几年，他的孙当了皇帝。新君不关心陈年旧事，只觉得名不妥。

里打转。

“姣娘，姣娘——”南炳璘搂着我的，泣得像个无助的孩。“你若能原谅我，咱们来生再夫妻吧？”

“我在这里啊！”我用尽力气哭喊着。

岐城公主是肇国第八代君主的独生女。第八代肇君是一位勤政宽仁，颇受的国王，唯一的遗憾是嗣艰难，自成年起，除了正妃，二十多年里先后纳过十几位侧妃。肇君与正妃和侧妃们的关系都很和睦，可惜就是没有一儿半女降生，快要绝望的时候，正妃终于怀了。年

“别哭了，你已经死了。”别个鬼在劝我。

“别哭，别哭。”我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想为他拭去泪。怎奈，人鬼殊途，两隔，我不到他，他看不见我。

于是“长恨”又改回了“素心殿”。

又是！几百年了，多少曲都遗失在岁月之河里，唯有此歌，渡过沧海，睹尽人事。

岐城公主的故事

“都是我不好。”南炳璘说着，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留下好像蜗爬过的痕。

南炳璘后来真的当了皇帝。他追封潘姣为“永怀皇后”，把“素心殿”改名为“长恨”。

我想随他去，可素心殿的符咒把我挡住，不了殿门，看他走远了。

“母妃为何就断言儿是以貌取人之人？”南炳璘留着泪，不甘地问。

“君为至尊，有何可恨？”

申夫人的神情异常严肃，全然不是常见的优雅慈模样。“璘儿，你仔细看看姣娘的样。她已经丑得不能更丑了！她连耳朵都没有，你还会喜她吗？这里可不是拓州，你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漂亮。哪怕姣娘还是原来的模样，你也未必会一直喜她。”申夫人扫了一四周，放轻了声音继续说，“你父皇老了。太的不好，又没有儿。也许这个国家将来要给你。可，姣娘的样，已经当不了皇后了。睁睁看你娶别人，位份还在她之上，不是比杀了她更难受？母妃是为长远计，这样，对你和姣娘都好。”

门关上了。人已散去，只剩鬼魂在呜咽。

永观十年初，肇京最引人瞩目的事情是，岐城公主要离婚。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不知哪个擅歌的女鬼，在我后悠悠哀哀地唱。

说完，南炳璘用力抱起我的，边哭边朝门外走去。

离婚虽然不是小事，但在肇国哪怕嫔妃改嫁，只要肇君同意，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所以单凭一桩王族离婚事件在喧嚣熙攘的肇京，是称不上万众瞩目。但，岐城公主不同，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离婚了。

申夫人似乎是嫌儿的问题傻，讥刺：“你和姣娘结婚的时候说她什么？你们多久才圆房？以为母妃全不知吗？你若不貌，为何迷恋七月？那个风尘女的情又哪里比得上姣娘？”申夫人慨叹，“男因貌而动心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璘儿你不过是个庸俗的男，母妃再清楚不过了。姣娘才是难得的好女。这样的女，不该让她受辱。”申夫人中光闪烁。这位无论何时都言语不急、姿态雍容的夫人，鲜有真情的时刻。

若真能无恨，改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