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直都是对的。”

记得不要熬夜，工作是不完的，要。藤条我洗好收起来了，沾了血，有难收拾，颜没净。下次我再带一过来，如果您需要的话。

小小的一张纸，写了这么稀稀拉拉的几行字。连那漂亮的钢笔字都是卢世瑜教他的，他自己缠着要学，学了又要抱怨好辛苦，挨了打还要嘴。但是一也没松懈的练着，练了大半年。真的很漂亮，熟悉卢世瑜的人要是见了，都能一看来是得他的真传。

江山社稷也好，黎民苍生也罢，比不过陪伴我长大的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换我来守护你不好吗。既然您不需要，我的存在只是带来更多的痛苦，那，就先这样吧。

后悔吗？

他走向书房。那个长条形的质盒被摆在书架上，就在戒尺上面一层。有，不太好拿，不知小孩是不是存了“放在，免得卢世瑜想起它”的心思，还是被他拿下来了。

希望您也是自由的。

“没有不服气。”

他以为萧定权会把那双拖鞋留下，毕竟那是他买的。却没有。萧定权留下的只有他买给卢世瑜的礼，其他的所有能证明这个人生活过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走去书桌边，上面摆了一份书帖。文徵明的《草堂十志》，是他在教训孩的时候叫他背，被他回去了的那一篇，萧定权把它写了来。

落款是“萧定权”。

卢世瑜以前没发现的。原来他的生活里有这么多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它们不见了，忽然显得这个房里这么空落。

的确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可是萧定权说的对。如果只有痛苦，又何必要在一起。

往里屋走去，查看了一下。衣柜里本来放着萧定权的衣服，如今空了一半，只剩下他的。桌上摆的零和药没带走，收得整整齐齐，但是把垃圾带走了。洗手间里的牙刷杯、洗面剃须刀、护肤品，萧定权统统都把自己那一份带走了。

卢世瑜把信放下了。

床单铺得很平整。

您说过，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算了吧，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黄昏日暮。

代替您去死。

他仿佛在心里都能听见萧定权的声音。

的确有一血迹，但很浅了。卢世瑜把它拿来，在手心里。小孩一定是早上起来后就把它洗了，然后放在台晾了一天，等着它晾。其实他早就洗过一回，那一次就发现了血迹不容易洗掉，没想到萧定权又去尝试过。为什么。不服气的话，大可以把它折了，却要如此小心翼翼地安放起来。

他把那书帖收起来，和自己临的帖一起，收了书架里。

白藤条静静地躺在里面。

万事顺遂。

卢世瑜看了看那个字迹。是坐着写的没错，如果是站着的话，笔不好拿，字不会这么端正。

我也会永远你的，我保证。

也没有留一句话，也没有说自己是默写的还是临帖，也没说和上全是伤，要怎么坐在这椅上把这一千三百多个字的笔帖写完。

不后悔。

其实已经立了，他恍惚地想起来，只是天气太冷，总让人忘记这件事。天有许多节日，本来应该两个人一起度过的，但好像，就在这样的磋磨中，它们悄无声息的都过去了。

他把藤条放了回去。

如果那甜、幸福，盖不过那份痛苦，又何必要在一起。

全文完。

还有他的电产品。平板，手表，和它们的充电……还有玄关里的好几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