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长街上却依旧渍兮兮，溅得衣摆上星星。

邓佩雯滞滞地凝了沈砚青一，见他一贯似笑非笑的脸庞上依然看不什么心思变化，不免生无望……这样城府之人，既晓得自己是个家落魄的女人，必然是更加不屑于合作了。

好了，几名掌柜暗暗对视一，少顷抱拳歉然一揖：“实在是对不住邓老板，早先思量不周，还望谅解。”

大步将将往楼梯上走。

见沈砚青主仆依旧在椅上端坐，便叉腰冲过来：“还不走？个小气拉的，不过就是占你们家店门摆几天摊，有完没完了！当你们那冰窖破店是块宝啊？”

……

“正是！你但且问问她可有布庄的授印，教她拿来看看便晓得！旁的不说，仅我们丰祥绸缎在南面是富贵上上之品，几时又会低贱到路边买卖？她那原是个空场，便是这些天卖的几匹布，也都是仅存的旧货。我们当家老板听得风声，怕众位被她蒙骗，特意着小的几个过来为布庄正名则个！”

人群陆续散去，只留下邓佩雯孤零零站在桌正中。那一群人竟然听都不听她半句解释。

便也不亢不卑地冷冷一笑：“便是沈老板没完，我们也要走了……哦，他日若是再回来，希望贵布庄依然还健在。”

邓佩雯才走了两步，便听后传来男不慌不忙的带笑嗓音：“在下准备打造沈家自己的名号。定金我给你，你给我织布，绣景和布庄的印记。那加工费，我比别家多给你一层。邓小考虑几天，若是有意，自去布庄找我详谈，鄙人随时恭候。”

沈砚青拍拍衣摆上的灰，悠悠然站起来：“没完。”

魏五皱着眉：“想不到竟然是个娘们，不过爷给她开的要求恁的苛刻，怕是她不肯答应。要是就这么一去不回怎么办？”

一个蓝衣掌柜蹙眉问：“这个……这位兄弟说的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位公女扮男装、窃取了贵庄丰祥名号？”

呵，饭都吃不起了，一张破嘴还这么恶毒。

然真的是个女的！

抑扬顿挫的尖嗓音，把人拆穿到赤果果的地步。原来竟是什么都没有，看今后谁人还敢与她合作？

“完了完了，没戏唱了……妈的，回去和那女人拼了，看谁先死谁！”小锦沮丧地红了眶。

他竟是不贬低女谋生嚒？

罢，和则来，不和则去。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忽然又唱的是哪一？

邓佩雯垂下的手暗暗握成了拳：“休得听他红白牙，邓家三代老工人还在布庄内等着开工呢，掌柜们听在下解释？”

“扰您担心，自然会健在。不送。”沈砚青拱了拱手，意味长地看着女人的洒脱背影。好生刻薄的嘴，不过倒是个有担当的女人，这般一众人群刁难，任是脑清醒不掉一滴泪、应付自如。当下便定了心思。

“她若是当真舍得一去不回，方才便不会答我那最后一句……先咬死了，等以后再松，她便以为多得了利益，到时

冷冷扔下一句：“没得谈，太苛刻。”

邓佩雯步一顿，梢瞥见沈砚青侧面一血红的‘抓痕’，又想到那日布庄内他对鸾枝的霸与纵容，莫名的一心弦儿动了一动。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正经富贵人家又哪里容许女人来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