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陆聿的话语，她有些惊讶，但视线仍然落在书册上，没有移开。

陆聿扯着嘴角，凉凉：“这步棋走得着实……”

新皇上位，雒各方势力行了一次大洗牌，内外、庙堂朝野，人人自危。

比起久病多年的新帝，显然斗志昂扬的崔太后、久居位崔司空，以及如蝮蛇般冷蛰伏的摄政王，才是庙堂之上，真正的掌权者。

去夏来，纷纷求不得。

“泰山离梁国可不远。”

想到这些，嘉宁忍不住轻叹：“陛下欠安，封禅的主意，显然自闻人熹——也不知他是如何打动了陛下，竟然不顾惜自，也要前去泰山。”

“这明晃晃的鸿门宴，阿父自然不去。”陆聿靠坐在缠枝木躺椅上，跷着，脚尖微，有些懒散，又好像有几分不耐烦，“不止阿父不去，北方的诸位都以各式各样的理由婉拒了，也不知陛下会如何想——”

-

“总归，不会想得太好。”

山雨来风满楼。嘉宁知，更大的变动就在不久的将来，那将是个人无力撼动的时代洪。她作为沧海一粟，只能尽力享受暴风雨前的宁静。

嘉宁凉凉地瞥他一，神好似在说，‘你这说得什么废话？’

“君舅意何为？”她一面说着，一面抬手掩，打了个懒懒的哈欠。

“闻人焕此人，常年病痛缠，为皇时自恃病弱，不太与人往，他作了皇帝，脾气不见得多好，但应当也不太多力来把持朝政。”

梁国，就是闻人熹皇时期的封地。

陆聿在军营每待上五日，便会回临戎小住两日。陆聿在家，小夫妻便游山玩，陆聿不在家，嘉宁便乐得莳作画。

从前的崔夫人，如今的崔太后，是个对权势、朝堂野心的女人。自新皇登基，雒官场大洗牌后，隐隐呈现双足鼎立之势——一方，是以崔太后、大司空崔池为首，平原崔氏为基的士族，一方，则是以新封的摄政王为首的宗室与寒族。

“臭？”嘉宁抿着嘴若有所思，“倒也不见得，端看闻人熹下一步想要什么，毕竟，”她掀起，看向陆聿。

除了家家挂上白灯笼，遵守着国丧的礼仪，北地一如往昔，几无变动。

“陛下如何想，不重要。太后和摄政王怎么想，才重要。”

弟践极，许太后依然是那个居殿堂的贵人——现在已经不是许太后了，而应该尊称为太皇太后。

但，这些混都与北地没什么关系。

踩着盛夏的尾，远方再次传来故人的音讯。

嘉宁的内心已接受了天驾崩、新皇登基的变动，她的生活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新封的摄政王——便是在大行皇帝驾鹤，赵王时，力挽狂澜，一箭杀赵王的梁王，闻人熹。

“泰山封禅？宴请州牧们观礼？”内室四角摆着冰块，丝丝缕缕飘着凉气，任外烈日悬，嘉宁歪在榻上，上搭了条薄被，正以手托腮看着新寻来的游记。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