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拉住江太后手无声拍拍。

老太太放开自己的手臂，用极其夸张的语调：“我，我他妈的，呸！这话您当没听到！从前听我茜儿说给我穿十三层，我就觉着当下死了都值了，好么，人家老太后，睡在金玉堆儿里，有瓷一屋，钱儿一屋！绫罗绸缎各是各的一屋，人家睡的那不是坟啊，人家地下睡的是个大镇啊，哪像咱，随死随挖坑，提着脚丢去都要谢老天爷赏了我个窟窿儿……”

“就死在路边，睛睁着，晾着，活人的羞臊跟死人没关系，那骨血的，不是骨血的为了活下去，是哭都不敢

听到老太太喊她，江太后这才从沉思里醒来，她就拉着老太太的手说：“妹啊，咱俩去走走呗？”

老太太瞪抬杠：“不可能，吃喝这件事上，人跟人总是一样的，也就是您……，成日庙里呆着，就想的多了。”

江太后看看屋外，咳嗽了一声，才指着老太太笑骂：“说话不注意。”

老太太被她逗的又哭又笑，抓住她的手就拍了两下：“哪有你这样说的，这又是想起她们了？”

我家茜儿说的好，那老太太生前为了皇爷是四“”持，等到皇爷登基了圣明天，人家也依旧要“”心，她还想事儿。

顺从，顺服是她一辈要遵循的东西，一生最大的反抗也只是，我打不过你，我走了，不见你了好不好？

“妹啊。”

“啊，恩……这几日我就觉着……这辈，我咋总是输呢，怎么就连生死这件事上，我都输了，我就憋屈难受啊，就想一了百了啊……”

老太太却摇：“没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我就哭了她们十五天了，可算舒服死我了！”

江太后翻白：“你可在菩萨屋檐下，这么大年纪了，咋就什么话都说呢？”

老太太笑笑，坐起来说：“成，那就走走……”

再富贵，旁人都知，哦，就她不知……人都死了呢，啥也不知了呢。

“阿弥陀佛，记的记的……”

“死了有什么用呢？最没用了老，什么输了，赢了？没用！钱儿落袋叮当脆响，这是真的，其余狗不是，我媳“妇”儿，还有那些女的事儿，记得吧？”

老太太不在意：“这不跟你边么？我家茜儿说的好，多活几年，咱不缺吃不缺喝，就甭，咳……对吧，吃到肚里，穿到上，那死了也不悔，老，您说对吧？”

老太太不承认：“我没说啥啊，我对菩萨很诚实，菩萨最我诚实，我就是想吧……我今儿在车上问，这灵都去，咋没有抬陪葬的，人家就笑我说早放皇陵里了，我这才知，这人间大富贵那是不同的，可死跟死总是一样的吧？

江太后却笑着说：“一人一个样儿呢。”

个名，人家是可怜，可你没看到人家那陪葬呢……”

两个老太太互相扶着，在菩萨面前说着心里话。

雪后的青雀庵，四被无名氏打扫的净净。

这人两只睛一张嘴，你能看到多少东西装在心里，看太多，可把自己像是灯油一般耗了，何苦喽，您说是吧……老？就想啥呢？”

“哎，啊，你这心事大了吧？”

老太太总能把江太后说住了，她从前见识不多，后来也是被人家杨家养着生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