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厨房的窗，只见穿一件米碎连衣裙、甩着两麻辫的燕儿，正站在窗下朝她挥着手。她的脸像绽开的白玉兰般无瑕，洋溢着快乐与纯真。后不远，憨伯扶着莲大娘，沐浴在光中，一脸溺的看着她们。

沉睡了近一个月的萧缓，终于在初的第一缕光中苏醒过来。

“是么！”她转望向窗外，神黯淡无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你当初怎么会躺在志军叔叔家门？不仅把老妈吓坏了，也把他们一家人吓坏了！”小石一边费力的削着苹果，一边不解的问。

“缓缓，缓缓，快来玩呀！”

这时，厨房里飘一阵阵饭菜香，原来是外婆正在灶上忙碌。她一个转，化回人形，钻厨房，想捻一块来尝尝。

“还有件事儿，我觉得奇怪的。”

“缓缓！缓缓！”

她觉到了母亲的指腹，顺着她的脸，轻轻地将她的泪痕一一攒净。她眯了眯睛，试图撩起沉重的，一片模糊的光影冲底，过了好几秒钟才恢复清明，只见母亲一脸憔悴、满泪的注视着自己，显是又惊又喜。

萧缓皱起眉，声音微沉，“又在胡说！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不要参与！”

那么萧缓呢？她是选择相信父亲，还是成全母亲？

小石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爸了呀！妈说了，他现在正于事业上升期，志军叔特看重咱爸，把很多事给他打理，这才忙得没空回来看咱们！”

萧缓玩心顿生，鼓起腮帮，对着那棵壮的梧桐树了一大气。一片片比手掌还大的梧桐叶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外公和黑豆的上、上。只见一人一狗，手足无措，连忙起避让，引得萧缓哈哈大笑。

她接着，到了自家小院。

“嗯，以后再也不会了！”萧缓回过来，扯起嘴角对弟弟勾一抹浅笑。

只见满是盛开的前院里，小石扬着手里的网兜追赶丛中的蝴蝶，快的笑声溢满整个院。后院里，光穿透一大片茂密的梧桐树叶，星星的照在鹤骨鬓霜的外公上。原来他老人家正惬意的躺在竹制躺椅里，闭目收听收音机里的戏曲。黑豆懒洋洋的趴在外公的脚边，睛半眯着，似睡非睡，时不时晃一晃黑得发亮的尾。

李珍梅的所作所为，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终究着自己的女儿，为了她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情，只不过在夜人静的时候，暗自心酸的舐伤痛罢了。

“我只是想去找志军叔打听咱爸的近况。”萧缓倚靠在床，形消瘦，面苍白，神呆滞，一副无打采的样。

咦，咋个独独不见李雷？转而一想，回来这么久竟然一次都不曾见到过他。

“，你往后再不能这样的傻事，寒冬腊月睡在外面是会要人命的！你这次真把老妈吓惨了，被送到医院的前几天一直烧不退，医生诊断是低温和病菌染引发的脑炎。老妈生怕你烧坏脑，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守在你的边，天天以泪洗面。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她这么伤心哩！”小石表情严肃，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

为何找遍各个角落都寻不到他？

“嘁，我上就满15岁啦，别以为我啥都不懂！”…

这一天，她化作一阵风，过开阔的田野。只见庄稼一片绿油油，父亲和母亲坐在田埂上一边休息一边说笑。不知他们说了什么，笑得那么甜又开心。

她痛裂，听见了母亲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顿时脑海里浮现走灯似的回忆，这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眸颤动，一滴泪顺着她的角淌下来。

“在你住院这段时间，有好几次刘叔叔，就是那个救我的刘刚叔叔，好心好意的提着保温桶和果篮来看望你，都被母亲冷言冷语赶走了。我就为刘叔叔打抱不平，替他说了几句话，结果还被老妈好一通责骂。你说她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萧缓心里发急，又化作一阵风，过一栋栋农家小院、过一片片田野、又过连绵起伏的鲁山、最后驻足在他吻她的那堤坡上。

她焦急地来回踱步，神不停地巡视着四周，手心里满是粘腻的汗。只见蓝蓝的天空开始一片一片的剥落，青草幽幽的堤岸开始一寸一寸的塌陷，天边如墨的黑暗如同般朝她袭来。转瞬间，她像一个在海中溺的人，不断下坠，下坠……

萧缓不再搭理弟弟的碎言碎语，径直躺下，盖上被，一双悲伤的睛茫然地盯着病房的天板。

康复期间，放了寒假的小石天天陪在她的病床前，像一只聒噪的小鹦鹉。

“啊～”，一声压抑的、痛苦的，仿佛是从她灵魂离来的一缕悲伤。

夏日里，他们躺在天台数星星，寂寂冬夜里，他们围在火炉前烤板栗。

萧缓神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