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六）

黑暗、疼痛、耻辱，从你改变态度之后，尹煊已经很久没有再感受到这些情绪。

他以为自己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却没有想到坚硬的心也会慢慢融化，在安全的环境中待得太久，再次暴露在寒冷刺痛的恶意之中时，他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忍耐过后的光明，而是你永远风轻云淡无所畏惧的脸。

是他不够坚强吗？是他一厢情愿跳进虚幻的陷阱吗？是他自顾自地卸去铠甲吗？

尹煊不清楚，也害怕追寻答案。

他的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苍白沉默，一言不发。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将他堵在卫生间，如法炮制将他全身浇湿，滴滴答答的污水从发梢滑落，划过少年隐忍苍白的脸颊。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欺凌者，同样的手段。

上次被你揪出来处理过后，他们不敢记恨你，就记恨上了尹煊。

为首的高瘦男生指使身边跟班拽起他的头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贱人，竟然敢向她告状，贱人！贱人！”

似乎想到什么，男生陡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以为那位真的对你有意思吗？哈，阴沟里的臭老鼠也敢肖想凤凰，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痴心妄想还是蠢得可笑。你不知道吧？那位早就有了定好的未婚夫，顶级世家的独生子，你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后面还在说些什么，尹煊已经听不见了。

施加于肉体的疼痛已经麻木，心脏的揪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爷爷，好痛啊。

狼狈不堪的少年倒在无人的卫生间，如受伤的小兽一般紧紧蜷缩着身体。

浸水湿透的手机被踩碎，幽幽亮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某个空寂的教室，被留下来值日的女生终于锁上门，路过寂静无人的卫生间时，听到了来自角落里小兽般微弱的呜咽。

夕阳西下，滚烫的火烧云蔓延至天际，投下金灿暖融的光辉，为凌乱狼狈而青涩年轻的少年少女们镀上唯美的光晕，如同青春电影中朦胧美丽的画面。

你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觉得因为联系不上他就特地找过来的自己有点可笑。

果然，你这种人是不适合干这种良心发现的事的。

糟心画面被你抛在身后，你一语不发转身离开。

半昏迷半醒的少年费力地睁开眼帘，茫然看向无人的门口，徒留心悸慌乱盘旋不去。

翌日，脸色白如金纸的尹煊来到了你的面前，安静垂下的眉目俊秀温顺，萦绕着一股病气。

你没有像以前一样笑着调戏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靠近。

他犹豫着停在你三步远的位置，苍白的唇有些干裂，鼻音严重：“对不起，手机坏了，没看到信息。”

得不到你的回应，他抿了抿唇，将头埋得更低。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病床上醒来就下意识赶到你的面前解释，想要取得你的原谅。

明明……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些话，令他心口绞痛，摇摇欲坠。

他想问你为什么有了未婚夫还要招惹他？为什么突然不再对他那样坏？为什么要让他变成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他不敢问出口，他其实知道答案。

你丝毫不为他病弱西子的样子所触动，你不承认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