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伤虽然知月泉淮这番举动就是要离开百溪，但他也没有多嘴：义父向来是想什么就什么的，平素也最讨厌别人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能到的事情就是帮义父看好掩日剑，然后等他回来。

那些平庸之人他并不将他们放在里，直到一个颇为熟的人从他底下走过去。

他此前带着掩日剑离开，被江湖中人追了许久，若不是有岑伤在，也不知这帮烦人的虫还要再跟他多久。而这次他去扬州也不想闹太大的事情，于是临走前还是将掩日剑给了岑伤保：他还特意叮嘱了岑伤一句，哪怕是谢采来要，都绝不能将东西去。

于是即便苏凤棠的实力在月泉淮看来同样是如此平庸，但他还是将苏凤棠选了自己的第一个实验对象——这似乎是有些公报私仇了，不过月泉淮向来是公私不分的。

月泉淮装作十六岁的少年从百溪乘船向扬州的方向发，他不想太显，便混了人群。好在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还被一个九十岁的小妹妹了一枚甜柿。月泉淮本来不想要的，但是听到她说自己是新罗人时还是微微顿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拎着自己的柿筐下船了。

月泉淮何尝不知谢采这是在护着自己手下，不过他也只是心血来随便一说，更何况比起待自己的盟友，去扬州这个提议显然更得月泉淮心，于是他也就不在乎谢采的小心思了。

不过等他到了扬州，这段小曲也被月泉淮抛诸脑后了。他随意找了家酒楼要了些酒菜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一边看风景一边自己的实验对象——不过路过的大分都是些武艺平平无奇之人，月泉淮嫌弃还来不及。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人生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后悔，这次也可以算上。

他睫微微垂下，内力就这样轻松从指尖施放去。它完全成了透明的，在月泉淮的控制下变成了一张网，直奔苏凤棠

了，但若是能为他指另外一条路，结果可就不一定了：“我的属下内力微薄，玄武之首的功法更是与月泉宗主的内力相冲，恐怕都难堪大用。不过百溪这地界距离扬州不远，月泉宗主不如去那一下人选？”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扬州了，月泉淮便回去乔装打扮了一番。他之前的那个斗笠丢在雷域大泽被人捡走了，于是他又找渤海国的工匠定制了一新的。他的伪装很简单，但他并不怕馅——此前他既然可以装作寻找妹妹的少年混霸刀山庄，现在自然也可以装成想要切磋武艺的武人与别人一起扬州。

不过他离开时还是没忘对谢采怪气了一句：“你不必这幅如临大敌的样，老夫答应过的事情就绝不会言，你就好好你的百溪大善人吧。”

剑圣是“没有内力的莽夫”，不过好在人很有趣，穆玄英则是“无半分长的废”，苏凤棠的评价更是下等中的下等，是“划伤了自己的脸的小兔崽”。

月泉淮并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记得自己在雷域大泽见过他——说实话，他目中无人太久了，不怎么记别人的名字，大分人都被他分门别类取了绰号，主要是因为他看不起他们，也并不想将他们归于自己的同类——又或许是没必要记，因为他们总是要死的。

月泉淮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地把那枚柿吃了——然而那枚柿最开始确实是甜的，到最后却极酸极酸，酸得他几乎失去了表情理。

谢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