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她只能听见永无止境的心，在黑暗中如汐般吞噬自己的生命。

来之前，他听说了詹钦年的事。

但他张了张嘴，想问的句却堵在嘴边，问不。

“桓立轩，我好想要……我们上床吧？”

“好，好……”

他心底不由新奇，又不由心。

赶走了所有人，季云烟一个人蜷在偌大房间的地板上，空发呆。

“还是哥哥好……”

她拽着他腰侧的衣料啜泣。

“反正我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但她听不见。

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

“好好好。”

“哈哈哈哈哈……”

天气似乎又冷了。

“十三说什么，便是什么……”

季云烟从他怀中坐起，眨着，极虔诚：“谢谢哥哥！”

夕落幕。

“前些时候还有大臣问呢，帘后长公主的座位怎地一直空悬？问长公主是不是不适？朕又不好公然说你睡懒觉，只好随意编了个由糊过去了。”

她嗓底嗔个勉满意的“嗯”字。

“我刚才一直在敲门……你没有听见么？”

她双臂张开，又扑他怀中。

她的嗓音仿佛浸在满是淤泥的黑潭中，朝天伸起渴望氧气的枯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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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林的佛钟被淹没在夜市的嘈杂中。

“好，那朕便回了，有事差人来跟朕说，可不许一个人偷偷掉泪。”

长夜渐渐在邵城当空蔓延。

神情她看不见，她只听见，他略带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

今日从枫林离开时，她仰望了一天空。

她嗔抱怨：“累……”

“不说那些讨厌的人了，朕不在的这几日，十三都些什么啦？”

他鼻息哂开溺笑。

桓立轩将她扶起。

“今夜就走！那个孙通……我要他今夜就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他了！”

齐泽襄开怀大笑。

“哼，哥哥是最厉害的！纵使日理万机也生龙活虎，岂与臣妹这样的病秧相较？光是上朝早起这一项，便是打死臣妹，臣妹都是起不来的……”

正当犹豫间，女人的指尖勾上他的腰带。

云密布，或许明日又会下雪。

“看林炬星他们了几个模型图，是用来挖掘和提纯石油的，西北重开互市，官行储银要重新调，臣妹让人去估数目了，还见了几个西院的客人，能用的，臣妹都递了。”

齐泽襄从未见过如此胡蛮的一个季云烟。

她缓缓回神，看见一副蹙的眉，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别躺地上。”

她贴在他，闷着嗓音开始数。

“都听你的，一会朕就让他。”

季云烟很轻地笑了笑。

“哈哈哈……朕还以为你会说，‘再累也没有哥哥累’这样的阿谀话。”

她如泥般他的臂弯，埋他的膛。

“阿烟。”

“累不累？”他温柔问。

她眉弯弯，乖巧。

“寻常多贵重的赏赐也不见你谢得如此真诚，罢了……起不来就不去，不好便好好养着，朕养你一辈也是无妨的，说起来，冬令去华亭山泡温泉倒是不错，母后病中方愈，过两日朕便让母后同你一去华亭山玩几天，如何？”

“我再也不要詹钦年碰我！还有那个孙通……他们是一伙的！哥哥你让他走得远远的！丢到杭乡去工！反正我就是不想再看见他了！”

他失笑抚，捧着她的脸泪。

“……没有。”

“桓立轩。”

“那臣妹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刮了刮她的鼻。

未及戌末，长公主府主院便黑漆一片。

“嗯？你……”

“詹钦年？他向来是个本分的，怎么得罪咱们小十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