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竟如一场噩梦。

“仙凡相恋，天地不容，神仙动情，必有灾殃。”曲沧风面讥嘲之，喂一酒，“小凌，你觉得这话当真是有他们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吗？”

曲沧风说起正事，凌守夷垂眸。

凌守夷阖了阖, 这稳了稳心神，这才抬眸看向曲沧风。

“要不是我如今离不得仙门，倒也想看看那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勾得咱们凌真君如此魂不守舍。”

睁开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自己腰侧的牡丹。

或者是父母的教训太过惨痛，曲沧风以为凌守夷是极重情的，正因为对父母得太，这份潜藏于心底的太过厚，太过痛苦。

凌守夷攥指尖，微微垂眸, 垂时风姿极，像莲的开落。

凌守夷自生以来，便缺少父母养育抚，养成个恪守清规戒律的小古板小冰山。

“我想说的，你比谁都清楚，与其说是为这世间众生考虑，”曲沧风冷笑，“倒不如说是怕仙凡相恋，打破他们在上的地位，撕破他们这仙气浩然的面。”

曲沧风：“小凌，你打算怎么办？”

曲沧风：“凌守夷！！”

只这话此时却显得如此单薄，毫无说服力。

他虽是由凡人飞升成仙，但他年岁远远长于凌守夷，自然也亲历过曾经那场旧事。

第53章

“小凌，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受你父母影响，这才……”

曲沧风却微微皱眉, “我虽不通情，却也知晓情是压抑不得的，越压抑之后反噬得说不定便更厉害。”

故事倒没什么新意。天帝的小女儿柔姬，上一条应龙所化的大妖，私通生下凌守夷。为仙门不容。天帝命人将小女儿柔姬与凌守夷带回，应龙为救妻儿擅闯天门，最终被擒杀于天池畔。

起一不祥的预。

话音未落，凌守夷便遽然苍白了面，冷冷打断了他，“绝无可能。”

睫却仿佛勾连着淡淡的风轻雪气，有断金声, “自然是不叫它继续盛开。”

凌守夷恢复往日的镇静, 一双如照人寒，淡漠无尘，“此可还有什么蹊跷。”

曲沧风话音未落，凌守夷面骇然一白。

心神震之下，终于撑不住，过去。

曲沧风沉默下来，有些怜悯地看着前的这清癯秀致的少年一。

为神仙的世家却对飞升派又厌又怕。

曲沧风笑了笑，见他愠怒, 倒也没再激他。

令他以为，规矩的制定自有其理，破坏规矩，伤人伤己，终究没好下场。

“若遇心动之人，每动心一次，便开一，直至这朵牡丹全然盛开。”

凌守夷：“你想说什么？”

“闭嘴！”凌守夷冷冷, 忍无可忍。

苍白的面一片惨然、死寂。

他似有所觉般地飞快撩开衣摆，垂眸检视。

凌守夷像被人顷刻间戳中死, 脸微变。

凌守夷一动不动，如冰封凝固一般，看着这第四牡丹彻底舒展。

曲沧风这时已着下, 目光饶有兴致地随他一起落在牡丹纹上。

“这不会伤人，也不会害人命，也没有名字。只不过是云州的狐族平日里玩闹的情趣。

少年话说得决, 如玉山倾倒，无可转圜。

不多时的功夫, 凌守夷才缓缓醒转。

曲沧风挲着下，答非所问，“小凌，你中这想来没多久吧？但你这个开放的速度有儿离谱啊……”

他当然知曲沧风的话是什么意思，实际上这几年来他也曾生无数疑虑，否则也断不会为天帝血脉，却与飞升派走得那么近。

凌守夷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回望着他，一双棋黑的凝结起淡淡的薄冰。

腰侧的牡丹，正缓缓展开第四牡丹。

“这的确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曲沧风一时无言。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每开一，对心上人的喜便多一分。不知小凌你对那位凡人姑娘的喜又有几分？”

腰侧的牡丹依然艳冶动人，开四，目惊心。

仙门中内蝇营狗苟，利益往来，龃龉龌龊与书中所言的神仙气象几乎差之千里。

曲沧风吊儿郎当的气质也为之一收，里笑意全无，认识他这些年来，这是凌守夷第一次看到他这般严肃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