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对劲，还未思，就见他已拿金匙挖了一勺，往她脸上抹。

又听他懒懒说：“此事不会外传，大可放心。你也别误会，爷就怜个香，惜场玉，你去燕喜堂也买不上什么好药，那小脸留疤可惜了。"

“你还嫌弃？”白川舟轻哂了声，“都是肌肤，还有贵贱之分？”

他是天之骄，而她只是六品小官，这活换成立冬来，都要比他更合规矩些，何况他还是阿妍的未来夫君，这样属实不合礼数。

“怎么被打的？说来听听，你好歹这几个月归我，爷给你去讨个公。”

楚引歌这才自己意识到自己盯得太长时间，连他离了手都未察觉。

她可怜他，也可怜自己。

“世爷，这罐是不是抹过你的.......嗯？”

“我......"

这滋味，楚翎和楚诗妍不会懂，他们生来就锦衣玉，居于人上，不会会这样的心境。姨娘会懂，但她同样会心疼，告诉她不过是徒增忧愁，所以她从不在姨娘面前悲。

楚引歌微微仰脖，羽睫轻颤，直到那丝冰凉到面颊上时，她才明白问题所在，这本不在于她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脸，而在于不该由世爷这事。

所以她没排斥他的悯恤，无论他是自何目的，她在此刻都受到了关怀。

楚引歌愣愣，才觉他说的小郎君是宋誉，毕竟他撞见她送信笺一事，还警告过他们收敛些......

他是锦衣玉的弃儿，她是遭人嫌恶的弃儿。

她终究还是与他是不同的。

那掌扇过来时痛么？

看向你.....是了，他现在正挑笑注视着楚引歌：“涎。”

白川舟轻笑了声。

白川舟眉一挑，“怎么？”

她垂，往边上坐了坐：“刚才失神了，世爷别误会。”

她迅速收拢好自己的心绪，她面上可以装得比谁都柔弱，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心比谁都冷上几分。

她的眸底泛起了腻。

他跪着不适，又趴伏在榻，束发松散，垂垂而落，抬看她，颈下的肌白如玉。

语调浮着风韵旖旎。

当然是痛的，可比起多年来仰人鼻息地活着，又显得不是那么痛。

可前的人，他现下和她同样破碎，受了伤，血淋淋，泪斑斑，一脊骨被打散。

“怕你那小郎君知？”

敷在脸上的玉膏染暗香，似还掺着些许他的气息。

但却言不由衷地放下了小匙，新开了瓶，且换了把樊暗纹银勺。

但她没有这样，她清晰地受到了心底可耻的渴望，渴望被照顾，被关怀。

慌忙垂下，拿指尖抹了抹自己角，才发现又被白川舟戏了，哪有他说的......

"别说话，都抹岔了。爷跪着难受，你少让我受罪。"

“抬起。”

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忍气吞声，让她产生羞耻。

“这是我的家事。”楚引歌垂眸，羽睫轻颤，“世爷若无他事，卑职还得去矿场，先告退。”

楚引歌淡声说：“卑职多谢世爷。”

楚引歌往边上躲了躲。

冰火两重天，楚引歌的心也被往复煎熬着，仿若被炽灼烈火燃烧着的冰川。

她不得不转移这些来自他指尖的，视线往上，他的容颜全数映帘。

原来是怜香惜玉，果然是邺城第一风，这样两个人都不用互相误会了。

他说得闲散，上却有着襟怀坦率的张狂。

听人说侯爷早对他不抱希望了，被生父活生生地嫌憎，楚引歌又找到了份上的认同，他们都是弃儿。

楚引歌瞧他那青瓷瓶中的膏药已用至一半，就扫了他的后腰下方。

楚引歌噤了声。

他的修指轻抬着她的下，指端温，而另一只手的指腹却细细在她面上将玉膏轻柔抹匀，凉飕透骨。

还有......说不上来的酥麻。

其实她完全可以推开他，即便她装柔弱，以他现在的残，也不能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她完全可以逃下车。

从学来审，他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像破晓时匿于晨雾后的朝，几分暧昧，占尽风，光影织间，长睫微敛，凤眸轻抬，如蓝海，卷起万丈浪，看向你时，千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