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之惚恍，念起生，执念不解，心难消……”

新婚礼成、对饮合卺，从此天下皆知，谢云与李忘生合籍一，从此一心。

山海遥遥相隔，青丝熬成华发，再不相见。

李忘生倚床而卧，面容依旧苍白，却仍言笑晏晏：“师兄，博玉，你们来了。”

“我方才帮二师叔找书……翻来的……”洛风惴惴回答。

被谢云横了一：“小孩家家，不要什么都好奇。《南华经》内篇可背通顺了？”

慈宽容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飘。

谢云依旧游历江湖、结天下侠客，两人若分的鹤，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

剑气厅一片静谧，唯清风拂面，不时动书页翻飞。

“师父……”他怔怔呢喃，“云……懂了。”

那夜李忘生没有下山寻他，解救他的另有其人，于是故事有了另一可能。

于是二人一路同行，方迈殿门，就听洛风好奇的声音传：“二师叔，这是什么？”

时光倏然回溯，下坠之势倒转而上，碎镜翻面，回到最初的模样。

上官博玉向来心醇气和，只字不提连夜炼药的辛苦，只细细叮嘱：“师兄须记着，一日一颗，要时服用。”

这厢谢云目瞪呆地翻着那本册，失声：“这是哪来的？”

师门不再，友人背叛，从此远走东瀛，一去就是数十年日月更迭。

直至中宗驾崩，温王即位，洛起兵，将李重茂幽禁长安地牢。

“天地不仁，自当顺应。你的劫，他为你挡了。”

谢云却趁那一小会儿的功夫翻了不下十页，看得连连倒冷气：“世间竟还有如此著作……”

“呃……”洛风搓搓小手，“哎呀，炉上还熬着药，风儿先去看看！”

李忘生歪来看，一见那封面，立刻气：“师兄！还、还是晚些再看——”

“云，醒罢。”

“多谢博玉。”李忘生笑接过，“剑阵那次多亏你送师兄的药救急，这回又辛苦你炼制，一定累坏了。”

李忘生仍是专心修炼的中庸，不受信香所扰，全心守在华山清修。

谢云缓缓睁，面沉静地翻下床，往太极殿行去。

他依旧率心而为，只前去解救至，不慎暴份，赶回纯时，正巧听到师父师弟将他给朝廷的商议，一瞬之间心如死灰。

这才将谢云喝醒，飞快合上书册藏至后，轻咳一声：“好，好。”

上官博玉朝他微一颔首：“想必大师兄亦然。”

洛风奇：“什么著作，竟能令师父如此大惊失？”

上官博玉递了木盒给他：“二师兄，里是新炼的药，可补气血、调内息。”

“我只是……我只是……”谢云潸然泪下，“这一切因我而起……”

见上官博玉和洛风也要好奇地凑过去，李忘生着拳喊：“师兄！”

谢云并肩踏过大红毡席，双手始终握一起，不曾稍离。

途中遇上上官博玉，谢云温声：“博玉师弟，也是去寻你二师兄么？”

说着风一样卷走了，留李忘生失笑地轻叹一声。

“忘生，还在等你。”

谢云绕过屏风，从他背后探手过去，拿过那本厚厚的册。

天地逐渐变成无边无际的白，直至最后一片镜面消散，谢云激的心神终于悚然归位，仍静坐盘膝未动。

洛风吓了一，回惊：“师父！您何时来的，吓风儿一！三师叔！你也来了！”

镜中画面弹指碎裂，化作幽光四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