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很多事情本该豁然开朗的，可层层迷雾挡在前，叫人始终看不透本质。

玉堂琴才不会认为赵盈好心：“殿下是想查清当年真相，在如今的朝堂上铲除异己了。”

“先生这样聪明，我在想到底是不是好事。”

“殿下防着沈明仁，究竟是他了什么值得防备的事，还是殿下心里是防着他父亲呢？”

于是她哦了声：“许宗被我抓了，他安排在妙清山下的人我也会派人悄悄地拿住，等过两日派人山接玉夫人到钦差行辕，只是还要请先生暂时别声张。”

表哥和薛闲亭岂是他三言两语挑拨得了的。

他倒像是真心实意的劝，宋安却长久沉默。

只是沈明仁也藏了秘密，是她不知的秘密。

他和沈殿臣父两个不知私下里谋划些什么。

他越发皱眉，先去看宋怀雍和薛闲亭神，见他二人也面面相觑，显然不知此事，心中的郁结才有所舒缓。

“我只是另外有事代徐冽去办，先生山，未回京前，越少人知越好。”赵盈横他，“怎么先生都跟随我下了山，还想着挑拨离间呢？”

“不是好奇，是得考虑考虑以什么态度待他。他要只是书童一类，那就是下人。倘或是先生的老来，我敬重先生，对先生的孩当然看一。”

毕竟沈明仁要择的主君是赵澈，对她虚与委蛇也是为了来日搭上赵澈这条线，还不至于现在就急着坑她。

赵盈长舒：“昔年使毒计害先生的人，会因为什么呢？”

前些日周衍自京城飞鸽传书，舅舅托周衍告诉她，大理寺卿家的六姑娘一连六日上门找表，舅舅和舅母看着，倒大有试探之意。

沈殿臣其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赵盈往后车方向去，宋怀雍他们三个没跟上。

“所以今时今日的太极殿上，谁位权重，谁能呼风唤雨，先生说我是防着谁？”

不过玉堂琴大概也知，这些都是徒劳无功而已。

这样拙劣的试探，就只能说明她本没想试探。

宋安站在辕车旁多看了两，才撩了长衫下摆上了车不提。

玉堂琴是跟他们一起下山的。

他还是冷着脸：“殿下图的不就是我机聪明？”

赵盈先问他：“一直跟着先生的那个小胖，是先生的什么人？”

赵盈暗暗松了气，了一把扶手，旋即起：“走吧，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小舅舅。”

·

聪明人常有，而玉堂琴难得。

至于是另有其人，还是沈明仁本人，她看来大抵是前者。

从她决定要来扬州府查案，昭宁帝派人手随行那一刻起，她就怀疑随行的这些人中，有内。

可那件事，却并不像是他的手笔。

徐冽正靠在车旁，等着他们。

他中的玉容，大概就是关氏了。

其实赵盈也蛮好奇的，二十四年，他和关氏怎么没有孩，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儿，将来玉堂琴真心奉她为主君了，君臣闲聊，倒可以问一问，现在不合适。

就算好奇，他也很快能自己想明白，不会宣之于。

不过看他这个样，是不会告发了。

小姑娘是有意思的。

这不是赵盈的。

也是等到了山脚下，宋安才发现，在他们来时所乘那辆车后面，还停着一辆车。

玉堂琴眉心一拢：“你是要抓细，还是要抓沈明仁？”

赵盈心情一时好起来：“都有。”

玉堂琴叫她倒噎一嗓，笑着说没有：“好奇而已。”

玉堂琴说不是：“他是玉容几年前收养在边的孤儿，玉容拿他当弟弟看待，只是放在我边让我教养。”

诸如此类的小事，糅杂在一起，便更定了她的想法。

除非她另有打算。

玉堂琴啧声：“殿下竟也好奇这样的事？”

徐冽驾来的车没有他们来时那辆那样宽敞，但也足够容纳下四五个人。

看来要彻底驯服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了。

宋安都未必定信念追随她了，挑拨不挑拨，随他的便呗。

玉堂琴也瞧见了：“原来殿下连边人也并不全然相信。”

玉堂琴倏尔也笑了：“我去朝，才能给他们腾地方。”

玉堂琴略想了想，提步过去：“殿下先登车。”

可他才不是个会好奇这小事的人。

她请了他山，来日也要大张旗鼓带回京，现在本没必要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