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君扬了扬，居临下地望着邵清和：“小邵总想学金燕西？”

邵清和了一声谢，将搪瓷杯握在手里，说：“还好。”

正写到最后一句，陈兰君抬眸，却远远见着一个人从绿涂抹的小路间缓缓走来。

“那个年代, 刚提企业承包制的时候，没几个职工敢去说的。”一个老板曾向陈兰君叹，“本来嘛, 一旦承包, 就是个人要背上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债，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呢！谁敢。我当时是真的又激动又怕，还好成了。”

闲聊了一小会儿，朋友们陆续告辞。都散去了，覆盖的窗，剩下陈兰君一人。

“正缺这一。”

一张方桌，陈兰君坐在北面，邵清和则坐在南面。

再抬首，已可见邵清和一张俊脸上的淡淡笑意。

金的钢笔笔尖划过纸张，“沙沙沙”响，陈兰君将顺利学的事简要说了说，又将自己中同学或许投奔鹏程市那边的事讲了，请陈凤君酌情安排。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许多国有企业存在着各问题。工厂只生产, 至于生产来的东西，全凭国家包销。许多企业不仅不能盈利, 反而成为财政的负担。

陈兰君曾经见过几个由承包企业发家的老板。

只是现在年代太早了些, 也不知先例开了没有。在陈兰君的印象里, 还得两年，承包国有企业的典型人才会大风。

陈兰君并不意外，，表示知了，专心致志吃冰。

屉里有两三支钢笔，她的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一下，转而去拿离得最远的那一支笔——邵清和落下的那一支。

少有的空闲，陈兰君将信纸从薄荷绿漆斑驳的屉中拿，临着一面半敞开的窗，伴着最后的蝉鸣给写信。

他喝了一白开，取过随带着的公文包，翻找一会儿：“既然是乔迁新居，我带了贺礼，一个是我朋友建议的，一个是我自己带的，拿不准你喜什么，自己选吧。”

陈兰君眯着瞧清了是谁，将手中钢笔快速收屉，胡捉了另一支来。

“怎么？你还缺房住？”

改革之后, 销售这一环国家不再包揽，这一状况越发明显，市场与计划的双轨制将这些竞争力本就不的企业立刻甩到了沙滩上。

面对这个问题, 庞小芃浑然摸不着脑：“承包……企业？兰，我还真没听过呢。还是说是想讲承包土地？”

陈兰君笑了：“若我拿项链，你是不是就该低看我了？觉得我是嫌贫富

如果能在穗城谈妥承包的事, 那么牌方便面就能拓展销售区域，很轻松地打开内地市场了。

“还行。”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邵清和说，“只是我不是金燕西那等货，纵使我是，你也不是冷清秋。你喜看小说？”

在这个时候，企业承包制度忽然成了许多地方的灵丹妙药。个人签订承包书, 过程与农村的土地承包类似, 足应有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陈兰君下楼去开门，邵清和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装潢，目光停留在角落有光的一个豁了的瓷缸上，那里栽了一盆小小三角梅。

“这是房本就有的？”

包”也一样。只不过承包的对象变了, 由田地变为企业。

“破缸，是我从路边里折来的。”陈兰君说，“看着灵动些。”

今天没有课，只要赶在日落前回到明大就好。她尚未和室友老师们说搬来住的事，还是得打个招呼。

掌心摊开，左边是一条钻石项链，右边是三粒糖果。

“倒真是个好房，也不知旁边有空屋没有。”

她提起搪瓷凉壶倒了杯，放在邵清和面前：“今天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