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变

陆昭继续：“公主汤沐邑总是宜近不宜远，今日大王虽然手笔阔绰，只怕来日难得从容。大王既曾与我共事，我也和大王说一句私心话。太大功有为，来日必不是弱主，公主封邑各家商讨若不合心意，借此人事调动也不是什么难事。为长远计，大王此时还是不宜轻动雍州、司州二地。现下三辅地区也是不安，待来日时机合适，我家定要助大王为公主筹谋一善地。”

陆昭略微思忖而后：“司、雍二州地近京畿，不宜轻动， 或可暂用江夏。来日若有战，各家弟奋，也算是不虚受爵禄。”

回到家中时，陆扩也从工地归来，正依门而立，望着汝南王远去的背影，笑叹：“今上帝王权术用得到底过了啊。还是我家阿貉，才压江表，独引世。”

单单陆家这一方便两千斤，而朝中也给了对策，那便是在司州与雍州一带划分一片土地， 送与陆家。而陆明、陆扩二人俱封县侯， 陆放、陆遗、陆冲、陆微封男爵。

各方争相加此事，其中还涉及御史中丞这执政级别的官员选任，薛琰的境已从可能夺职禁锢变得更差。谁是谁的党羽，谁是谁的棋，通常难以通过语言直接表，而是通过行使职权来发声音。职权行使得越，表态的价值也越大，因此薛琰的罪名也要因各方伸张自己的话语权而变得走向极端。每一个人看似都在为这件案的公正与否帮忙，但实际上都是在为薛琰频频树敌，为李氏频频树敌。至于最后结果如何，那便要看薛氏要拿什么样的诚意，李氏要拿什么样的诚意了。

礼仪之事既已讨论完毕，元漳也要再赴中复命，陆昭一路送至坊外。

陆扩听完却摆摆手，他原本情豪放，不拘一格，闻言笑：“大丈夫弓邀名爵，前朝崇玄虚已久，我家早已脱离窠臼。整个荆江日后必然是一片功业莽原，唯奋起者争之，谁还与那皇帝老儿、北伧野犬去争那盘中冷炙。”

陆昭：“大王为我家着想，我家也甚为念。只是有一事，雁凭公主如今尚未定亲，来日汤沐邑所选何，不知大王为宗正可有所考量？”

陆昭则更知魏帝用意，关陇世族现在正争相分薛家的地盘，如果陆家要在雍州、司州置下封邑，那么在那些关陇世族的中，他们所奋斗的结果最终都会成为陆家的果实。而陆家先前所为便是引他们去和薛家对立，自己收割好。如此一来，陆家火烧不说，还会因此积累大的不满。

元漳听至此也是冷汗连连。魏帝许他在雍州筹措，如果他真大手一挥在关陇地区找封邑，那么来日公主下降时，他只怕也要和已盘踞在关陇的陆家产生，致使两败俱伤。都说为人父母多为孙计，魏帝这一手可以说在未来会给予宗室和门阀双重打压。因此元漳连忙拱手：“若非太妃拨，在下仍困迷途。既如此，那我便请荆江之地暂作封邑，想来台省诸公也是乐见。来日若能得主雁凭公主的婚事，还要有劳太妃提携一二。”

首先两万斤的聘金就是一笔大开支， 这笔钱皇室自然不能全数拿， 自然要由那些南人世族补全。由于太妃于南人门本也是对南人声望的一次抬，想到来日要攻略南荆州，南人们也是踊跃捐输， 以换取在朝中或地方一个显重位置。

陆昭扶陆扩内，先前封邑一事，她也与这位叔父过充分的沟通，此时：“荆江险恶之地，难以经营，终究还是愧对诸位叔父兄弟。诸位叔父兄弟为我陆家稳行于局，担当可谓甚重。”

陆昭莞尔一笑应是。让关陇实力来换取荆州的开荒总上来还是划算的

言折狱之忧，不妨也让御史参详。都介好。”

“这……”元漳一时语噎。

六礼繁琐， 诸多细节都要考究。譬如用来告宗庙的六礼版文，长宽厚度各是多少， 聘雁的羽是否有所要求。虽然南北旧俗不同，但是皇帝与太的意思都是遵循前朝制度， 除了酒、米、布帛的数目不同外，礼制与纳后相差不大。

此次汝南王元漳奔赴行台也是收获颇丰， 得了宗正一职不说，因要主理太大婚事宜， 又再加侍中衔， 论亲信与实际影响力，反要超过位居太傅的姜绍。因六礼第一礼便是纳采，仪制， 由宗正卿为使，元漳也提前造访与陆家通意。

陆昭素日虽多居中， 但每逢休沐依旧归家。然而即便归家也难得清静，行台派了宗正和仪曹尚书来，所为乃是太大婚的六礼。

李令仪此时已是焦烂额，她从未想到过薛琰竟然以这方式成为了众矢之的。正当她考虑如何应对的时候，更恶劣的消息已然传来。

司徒府忙着遴选御史中丞，关陇世族忽然在各清议场所发声，将薛琰的诸多劣迹放在清议会上大肆谈论。薛琰或要败名裂！

元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自任殿中尚书府长史后，因陆昭举荐也平步青云，因此封地一事他也极力推崇富饶的司州一带。而皇帝这一次似乎也颇给他面，连同雍州也一并加去。“江夏毗邻边境，四战之地，经营只怕颇为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