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算是秦老爷在上海看重的。祁孟初和秦世雄这些年的情自不必说。伍泊舟和伍兰舟的父亲伍老太爷，当年曾对宿街的秦世雄有过几饭之恩，要不叫那几顿饱饭，秦世雄早就饿死在街了，更不会有他以后的飞黄腾达。

“难为你了。”

其实，年饭桌旁，还坐着一个刚没了妈的孩，和一个刚瘸了的半大孩，这满桌的大人，都心疼得不行。但大人气氛带动起来了，孩往往也能跟着乎起来。小孩就看大人脸，随着大人的悲喜。大人哭他们跟着哭，大人笑，哪怕不知为什么，他们也跟着哈哈直乐。

大师傅虽然现在很少给外人饭了，但是秦家有什么宴请，打声招呼他必会过来。尤其祁家三和伍家兄妹，多年吃他的菜，他对他们的胃喜好都了如指掌。这个年初四自然是他要施展了一番手艺的时候。

伍老太爷几十年慈悲心，后来将归仁济众堂传给了伍泊舟，其女伍兰舟也是位女中豪杰，金神父路一带那家不小的难童保育院，就是她办的。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酣，秦定和祁延龄两个人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聊着生意和工作上的事。

世已经很艰难，年是过一个少一个，趁大家还能聚在一起，还是多说些开心的话，讲些有希望的事吧。不多，人都是奔着接下来的一年能顺利平安的。

祁延龄在银行混得风生起，认识的大客越来越多。他本就能，而且事滴不漏，不少有份的人都愿意经他手办银行业务。所以，他虽然这行没几年，但是现在已经是行里屈指可数的级职员了。

“先前办业务认识了七十六号的人……后来一个客家的儿被绑了票，不知怎么的，就找到我这里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牵线搭桥的人。最后竟然也帮着调停，给人赎了来。”祁延龄的语气里不见丁得意，反倒是有不少晦气。

酒足饭饱后，大家坐到了沙发上开始聊起天。大师傅跟着聊了会儿，就起告辞去秦家菜了，帮他弟小师傅忙活。

秦定转看向祁延龄。

伍泊舟刚叹了几句局势，径自又把话打住了。他那堪堪一间药房，外兼着救人抬尸，再有心，也是能力有限。但这路上的死人，真是越发多了起来。大过年的说这个实在不吉利，他赶把话吞了下去。倒是池沐芳，开了个新话。

聚聚，几乎成了一个规矩。比起有些冷清的除夕夜，这次聚会才更像过年。

池沐芳向来虑事长远，她看向众人，“所以，想麻烦大伙帮着多长个，一旦发现有不错的人选，知会我们一声。”

众人对大师傅的湛厨艺，俱是赞不绝。大师傅什么样的夸赞没听过，但听到这群老友的真心赞，仍然十分受用，富态慈祥的脸上笑得一褶都不带，显得愈发慈眉善目，活像一尊弥勒佛。

秦定抬手拍了拍祁延龄的肩膀，“你护好自己。”

“真是黑，想象不到的黑。貌岸然的一帮杂碎，什么钱都捞，也不怕夜路多了撞见鬼。那些被坑被害的，早晚会去找他们索命。”祁延龄了在他那帮富贵客面前，从没有过的神。

祁延龄抱着手臂，秦定双手着兜，两个大小伙背影。伍兰舟转不备，一便望见，她怔忪了片刻，赶转回了，放在边的手

“我要光是银行的业务也就罢了，前不久我还帮着赎人。”祁延龄清了下咙，一脸不情愿。

说来也是奇了，同样的材，同样的佐料，家里的厨炒来和大师傅炒来的，就不是一个味，这也许就是神乎其技了吧。

她看了在一旁带着秦则新看画册的秦安郡，“安郡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想请个家教师，不知咱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儿先前在一所教会学校找了个不错的，过来带了安郡几天，孩也喜。可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她说嫁人之后可能就不再来工作了。”

说到这，池沐芳不由叹了气，“那……等几个月之后，谁来教呢？到时候再现找的话，会不会又要拖很久。”

满满一大桌，三椒白丝鱼，清爆鲜虾仁，松丁火羹，茭白丝酿青瓜，四喜冬瓜汤，火丝狮，清炖山汤……有的菜，也不知该叫什么名字，样样香味俱全，大师傅对于给老友们的这餐饭，非常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