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秦定不想跟他啰嗦。

从开埠到现在，洋人在上海从来都是人一等。哪怕是印度巡捕，越南通警，都觉得自己份地位要比中国人上一。但世事变化，恐怕洋老爷们如何也料想不到，自己竟有要落荒而逃的那一天。

冯龙渊刚想向上吐烟，一想起秦定刚说不了，又转往后吐，结果横甩一抹烟把自己笼罩其中，“你说他们逃命，能怎么个逃法？”

“你看你，对我总是这么个态度，我还能害你不成？”冯龙渊假装不悦地瞄了秦定一，“保准是好事，走，跟我去菲亚卡。”冯龙渊打开车门，把秦定推了车。

秦定喝了，没接冯龙渊的话，

到了十月，欧洲打成了一锅粥，国际形势日趋张。国已经开始撤退在华的海军和国侨民。人们看到国海军舰船不断集中到上海，又陆续离开。

冯龙渊也没指望着秦定回答，了鼻继续，“日本敌视英，现在是越来越明摆着的事了。国家间能怎么敌视？还不就是日本人跟英人过不去？咱们这租界周围是什么？日本人！你看北边现在嚣张的，手越来越往咱租界伸。真等日本人过来了，洋人以后能好过？你看先是国，再是英国，都来撤侨了。”冯龙渊掸了掸烟灰。

秦定面无表情地看了冯龙渊。

世界时局风云变幻，租界这座孤岛上的风，也随之时而刮向西，时而向东。

冯龙渊看着秦定，“你刚看没看路上那帮洋人一个个瘟样？跟了剃了骨似的。为什么？”

外面天气沉，泼了墨一般，如有暴雨将至。江那边沉重的外国船汽笛声此起彼伏，哪怕冯龙渊的车向西走了一段，仍能清晰地听见。路上很多外国人已不再像以前那么悠哉游哉，趾气扬的了，不少都步履匆匆，面愁容。

这天秦定刚从码往公司走，还没楼，就看到了正倚靠着那辆黑雪佛兰的冯龙渊。这人也不嫌冷，就在外面站着，像是等了有段时间了。

“这不是怕在车里睡着了错过你么？”冯龙渊立了立大衣领，又跺了两下脚，“为了见你，我把新女朋友的邀约都给推到明天去了。这大晌午的，跟我吃饭去。”

梁琇越发觉得离奇，又朝女消失的方向望了望，若有所思了片刻，才返回了难童院。

第14章 “啥时候的事，没听你说呀。”

冯龙渊开着车，看到路上洋人那失魂落魄的样，显得异常兴奋，甚至起了哨。

十一月，英国也没忘记上海租界里还有不少英国人，专门派了船来上海加速撤侨。

终于等到秦定回来，冯龙渊立两放光，“哎呀，秦三，你这个大忙人，我可等了好久。真是冻死我了！”说着就走上前来，伸手去搂秦定的肩。

最重要的是环境不闹，方便谈事情。

等菜的时候，冯龙渊拿烟盒，一支递给秦定，秦定刚想伸手接，却下意识地停住，摇了摇，“不了。”

“不了……你戒烟啦？”冯龙渊十分诧异，“啥时候的事，没听你说呀。”

秦定挡下冯龙渊的胳膊，“你怎么不在车里等？”

没多久，车就开到了霞飞路上的菲亚卡，这是一家匈牙利人开的西餐馆。炸小，匈牙利蔬菜汤，白脱油烤等都是这家西餐馆备受迎的菜品。冯龙渊曾和不少朋友来吃过，很喜这里的异域风情。

他也不问秦定，直接把他觉得好吃的给了一桌。他知问也没用，秦定肯定会说随便。还不如他自己快些给了，好赶说大事。

然也就无从得知其下落了。

冯龙渊收回了手，把没递去的烟着，自己了一，又往后吐了烟，“秦三我跟你说，我们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了，能捡到大漏。”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莫名的不适。空气的某，似乎开始弥散起一说不明的压迫。仿佛从哪转过了一双睛，开始在不知名的暗，盯着她。

“现在还有船来，能撤侨，等再过段时间局势再张些，航运一堵，还能不能派船过来把人接走，那可真就不一定了。所以这帮洋人如果要逃命的话，也就前这儿机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冯龙渊言语一油起来，秦定就没耐心听，“怎么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