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又往刚才的巷看了一，那母俩已经回去了，她声音低了稍许，“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以申先前就照顾他们，我也得让他在那边能放下心不是？而且齐原是兴泰县虚构的一个地名。人，我俩算得上老乡。现在孤儿寡母的，苦命人一个，能帮就帮一把吧。”

“他……”梁琇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甘棠笑看着梁琇，“秦太太真是好人，以申的阿妈曾经就被你搭救过吧。”随后她摇了摇，“但你帮不上我什么忙的，咱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老家后来又把这个细节告诉给了甘棠。甘棠因此一直对梁琇心存激，记着这个大恩情。今天巧遇，正好让她可以把存了许久的话说来，“我替以申，谢谢你。”

“我？”甘棠叹了气，直答，“不太好。”

甘棠继续：“以申没有暴尸荒野，还是多亏了你派人告知的。”

“甘小，真是慈悲心。”梁琇突然觉得甘棠的心好净。

梁琇品着刚才甘棠跟她说的话，突然间生了的伤心。那红倌人母暂且还有甘棠接济着，而继续替屈以申接济人的甘棠，却再次陷了泥潭，连自己的主，都不了。

没想到这个荧幕上总以妖媚形象示人的大明星，竟然还有着这么有情有义的一面。梁琇颇为动容，“甘小有担当，我佩服。”

甘棠的神情已不似刚才的洒脱，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落寞，“唉，不说这些了，我得走了。今天上午这是空过来看看他们母俩，下午有个大官摆宴，跟我们导演名，要让我去唱歌助兴。我现在得赶回去收拾好，去晚了还不知会怎样。”

她心情沉重地了车，摸了摸惠英给的几件小衣服，又抱起张直刚放车里的那煎药锅，转脸望着窗外，低声，“开车吧，回家。”

如果真是这样，甘棠作为屈以申的正牌女友，理应把这对母当作情敌。

梁琇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那次枪战的第二日，因为那台斯德朗路太过偏僻，尽雨都停了，街上的那几尸，竟依然横在那里没人。

“那……”梁琇愣了一愣，连忙，“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但现在屈以申不在了，甘棠竟然主动接替起他继续帮助这母俩……

“我现在天天就过这样的日。”甘棠抬看了灰蒙蒙的天，“我是真羡慕你这样家清白的女，但我这半只脚已经陷了风尘里……”甘棠朝梁琇苦笑了一下，“万般都是命，半不由人。”说罢，她摆摆手，转便朝她刚来的方向走回去，渐渐消失在了路上的行人里。

梁琇一时不解。

见梁琇一脸的赞许，甘棠心情也好了起来，不过她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神渐渐肃重了起来，“秦太太，我要谢谢你。”

梁琇心下五味杂陈，看着甘棠的角开始有些发红，心里也不忍起来，关切问，“甘小现在可好？”

这可真不是一般女所为了。

而且，战后各地对资的需求都很大，东西生产来一时也不愁卖。所以秦家工厂的生意迅速兴隆起来，秦定也更忙了。

梁琇当时为了救秦定，曾经照胡阿妈留在便签上的信息，让张直开车找到了屈以申的住，所以老家认得张直，知这个消息是秦家太太让人送来的。

先前日本占领时，上海资封锁，秦家的工厂都没法开工，主要就靠永顺公司、秦家菜还有芳茗阁这几支撑。现在抗战结束了，好些原料陆续都能运来。到了年底，因为原料问题得到解决，秦家先前停摆的工厂，陆续就都重新运转起来。

梁琇当时虽然刚刚生产完，虚弱到没法动弹，在得知了这个情况后，还是让秦定赶派张直去屈家通知了老家。那老家这才知家主了事，赶派人去将屈以申的尸收殓。

“他被葬在他阿妈的墓旁，也算是母团聚了。”

甘棠倒是没想到梁琇能用这么重的话夸她，抬起手帕捂嘴浅笑了一下，“我只是送了银钱，实在是不想齐再重走老路。”

“以前以申在，我还算有个靠山，有他护着，别人惦记不着我。他待我不薄，我也觉得在他边就像有个家。但现在他没了，我又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戏。这，就是我活命的本钱。演戏唱歌，卖脸卖嗓，被那些权贵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值钱的。”

第119章 “你把那纱厂盘下来得了。”

“这……”梁琇不知那些大明星的光鲜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辛酸。

今天是星期日，秦定本想着在家里多陪陪梁琇和儿。橡胶厂那边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小波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