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恨的是，她说的句句属实。他板着脸，炭盆的火光落在他的底，一片不见底的黑红。

“你、你从何得知？”族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族长眉皱着：“那你有什么主意？”

“那你有什么法？”经过一番考量，族长低声问，语气也颓然了几分。

“族长既然知要维持上下一心才能对抗官府，那族长为何不选择把外姓纳来，和他们一同对抗那些大呢。”

“不知族长可曾听说过桑基鱼塘和虾稻共生？”

“给他们拿到文牍倒不难，可这样我们氏是要冒风险的，我们又有什么利益？”族长摇。

“利益在后呢，先把这些散救活了，稳住自己的生存基，接下来便一起去寻求路。”

龙卿仿佛看不到他沉的脸，继续：“族长常年在工地，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恶吏是如何对待外姓的，他们也在劳动，甚至比氏族人更勤奋拼命，但他们连一个正式的文牍都拿不到，氏可以利用家族的力量得到相对的公正，但这公正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后人的气运。今日凭着人多势众，恶吏还会给几分薄面，未来呢？若氏继续衰退下去，族长又以什么底气认为明日的氏不会沦为今日的黑工？”

“不是得知的，是现实告知于我的，族长这些年运用各法把利益牢牢握在氏手中，以维持氏的地位，因着族长知一旦内讧，氏的威望也就不复存在了，到时氏式微，城里的大想吞并氏的土地也就信手拈来，稳住利益没错，关键就在于稳住利益的法。”

“既然是靠散，那关键就是尽量保住散的利益，比方说他们如今只能打黑工，活都活不下去，若族长能帮他们拿到正式的文牍，雪中送炭，他们自然会非常激氏，氏在他们心中也会更有分量，氏得了人心，那些污吏也会更忌惮你们。”

“地位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外人打赏的，况且不壮大他们现在氏也已经岌岌可危了，就看族长是希望看到氏一族与外姓双输呢？还是看到氏一族与外姓一同抗争双赢呢？”龙卿云淡风轻的抛给了他两个选择，其实也不叫选择了。

“氏能维持如今的地位无非就是底下还有很多散撑着，他们受了委屈不敢声张，但氏也漠视了他们的存在，遇事只晓得明哲保，任由他们被贪官污吏鱼。他们的确很渺小，但渺小也意味着他们大不了一死了之，没了他们的后果族长应该清楚，若我猜得不错，氏应该已经维持在四千上下很久了，且矛盾日益严重。”

“什么意思？”

龙卿并没有急着他答应，而是抿着茶，耐心等待，她很有信心族长最终会选择她的方案。氏能维持如今一方大族的地位，其本原因不是因着他们真的有能力掠夺大鳄的利益，而是他们从更弱的散那里掠夺了利益，如此氏才能发展成一方大族，但这是有极限的，当地方散再也无法承受贪官污吏和氏的双重压迫时，氏的气运也就到了，四千就是氏的极限，若族长仍不关注散的情况，迎接氏的只有一条死路。

族长看着她的睛，久久没有回答，表情也在变幻莫测，显然很纠结。

今年的寒冬已经拉响了警报，外姓式微，氏的族人便到了吃不饱的地步，只需再来几场冬雪或夏旱，氏就会变成与那些外姓没什么区别的散。可如此压的环境下，族长仍没有去平衡同为底层的利益，而是与官府协商，维护氏的利益，本质上还是通过吃散来保全自己，迟早都会事。

“你到底居心何在，不停的在此狂言。”族长气的微微颤抖，脸也沉到了极，龙卿叹了声气：“没什么居心，若真有居心，不过是为了帮帮乡亲们。”

“你是说让他们加我氏，与氏平起平坐？”见龙卿，族长瞪着睛：“这是什么理，这是我们氏的荣耀，哪有叫外姓人来的，况且外姓壮大了，氏还谈何地位？”

“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