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岂会因一个人的份贵、品洁就放过那人呢？裴珩再清楚不过，他没有任何言语可以拿来安自己，他偏的人，老天未必偏。

裴珩笑笑，端起茶杯饮了一：“还是那江南第一风雅之人，柳司景。”

胥锦剥了半碟清甜的莲,搁在裴珩手边,拈了一粒递到裴珩嘴边。裴珩张住那莲,胥锦指尖在他下上划了一下：“歇会儿，别想了，这两天吃饭都能握着筷走神。”

自从知整个镇的人都一致乐于卖女儿后,胥锦再看见淳朴的乡民们,心里尽是不适，他们在此停留了两日,裴珩倒是对什么都很淡然，该什么什么,偶尔门有人向他问候,他就微微。

就这么几日，已病得快不行了？

“回京么？”燕云侯很快也听到消息，不讲什么虚礼，快步来问。

备什么？皇上病膏肓，自然是要备后事，备国丧了。

皇上病重？

何况回去又能什么？三殿司把裴洹护得滴不漏，他们回去难就能救回一个垂危之人么？

裴珩于是搁了笔，清隽修长的眉间笼着淡淡沉郁之，：“我总觉得不大好。”

裴珩的痛一下发作，家急忙煎药，裴珩甚至不想喝药，就那么疼着算了，最后被胥锦行哄着喝掉。过了一会儿，裴珩枕着胥锦的，侧躺在竹榻上沉

“你在等什么消息？”胥锦端了一小筐新鲜莲蓬,是阿卓娜清晨去采来的,他将小竹筐搁在一旁，从里取了一只白瓷碟,在裴珩边坐下，闲闲地开始给裴珩剥莲蓬。

“谁的圈？”胥锦惊叹，世上竟有如此奇葩么，老婆不够多就不朋友？

“江陵的、扬州的,两消息都要等。”裴珩近日有些心不在焉，临帖临到一半，大团墨氤氲开,也不介意,避开污了的地方继续写着。

不这么。”

第61章韩琪

胥锦不想门，也不想看见其他人，就整日黏在裴珩边,竹楼院和漫山碧林,一切都是碧翠剔透的绿,这一方小院的净土和阿卓娜一家正常人形成了与外隔绝的小天地。

裴珩心里沉闷淤堵，阿洹是裴简唯一的骨，尚还是个少年，怎么能被一场莫名其妙的病给……

玄甲卫素来办事利落，可面对这问题，不知该不该说，一时犹豫，裴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胥锦起了个手势，那玄甲卫会意，先退了下去。

胥锦蹙眉，正要问，院外忽然传来蹄疾驰、勒缰嘶鸣的声音，随后一名玄甲卫如风一般就闪来，单膝跪地禀报：“公，江陵城里那位状况不妙，这短短几日急转直下，西陵卫和温大人都一直守着，下时昏时醒……内务府已经……已经在备着了。”

“此事另有蹊跷。”裴珩了一气，“京中没有消息传来，咱们就继续手的事。”

他们若撇下皇命嘱托、急急忙忙回京去，便是摆明了要奔丧的架势，不论裴洹有没有事，也都不能这么。

胥锦丢下手里莲蓬，裴珩手上狼毫笔狠狠砸在案上，沉声质问：“备着？备什么？”

胥锦走到书案旁，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裴珩的手，下午的微光透过银灰云层照窗，两人沉默地站了许久，裴珩的手才渐渐不再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