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未成人形的孩，没了也就没了，难不成要赔上程副使和程小公的命不成？”有旁的丞相属官颇是义正词严说，说完还轻哼了声，以表不屑。

桓将军接了话：“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别的不说，当年谢皇后犯案，丞相有大义灭亲之举，并未徇私偏袒，以权势相压。今日贵妃娘娘携弟、侄前来，可能到这‘大义灭亲’四字？”

程若脸白了好些，中喃喃：“你，你……”

刘得福一见，忙地过去安抚他说，陛下这不是来给相爷主持公的嘛，绝不偏袒谁。

如他所言，当年谢皇后把贵妃娘娘推下，害她失了皇嗣，陛下震怒之下，三日内废去了她的皇后之位，打冷，——除此之外，还……挑断了她手脚脉，叫她从此成了个废人。倘若此次陛下轻拿轻放了，那三年前谢皇后之案，岂非过分。

阿茫转又红着睛，可怜兮兮地望着那边伫立着的裴信之，话却对着刘得福，鼻音甚重：“这，这就是‘主持公’，这就是‘绝不偏袒’？”

阿茫哭声渐息，红彤彤的睛却死死瞪着跪地那小孩。程小公不甘示弱，瞪回去，甚至有些傲慢，仿佛在说，别看我今日跪在这，其实我本不怕你。

阿茫泣着，转跑到门，又唤了两声：“公！公——”没得到回应，咬咬牙，脆迈门中，放轻步，到那梅兰竹工笔屏风外，再次唤：“公……？”

这时候，那位夏

他一哭，泪簌簌掉下来，一边抬手抹泪，哭得可怜无助。

这扇屏风绰约映见公的模样来，他似乎卧在床榻间，阿茫登时往后一退，不想跟裴信之撞上。裴信之见他反应，跟着脸发白，“怎么了？可是病情又反复了……”说着便要绕去屏风里。

这么多年真是白了，呜呜呜还不如枕风好用呢……呜呜呜我家公落下一伤病，你们，你们净欺负我家公孤家寡人，没有当贵妃的妹……”

便是此时，裴信之目光忽然扫见不远罗汉榻旁小案上摊开着的书册，眉一拧，在屏风外险险顿住了脚步，折到小案跟前，垂一看，只见满暗红字迹，内文是佛家经书，经文尚未抄完，……屋中浮着淡淡的安神香的香气。

这话在程虎耳朵里听来极舒服，认为他说得对极了，可没想到这小官却堆着笑补了一句，“昔日贵妃娘娘意外失，陛下痛失一，悲痛不已，也并未赐死谢氏，只是废黜后位，真乃皇恩浩。有此先例在前，……。”

刘得福心，这少年是真情，恐怕也是真委屈。陛下原本举棋不定，只是刚刚神情毅了些，或许也下了决定。

刘得福看着陛下脸一变，心不好，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当年之事，陛下早不准人提起，这小官虽说的都是谄媚奉承话，可若落到陛下耳朵里，恐就显得刺耳了。

她只好白着脸，说：“本虽是乡野妇，也不是不懂赏罚分明的理。此次……此次正为领着弟弟给丞相赔罪来的，绝不……绝不偏袒徇私。”

心念电转里，却已生了虎断尾之心，冷瞥向跪地二人，昨夜里他们吵闹一宿，绝不肯将她这侄儿献来谢罪，只今日由她带他们两人过来负荆请罪，世传谢玉山谢相爷，光风霁月，清孤傲，他们哭一哭，赔个礼，总不至于他还要死缠烂打，失了权臣风度。他们料定他不会的事，可没料到今日还来了些闲杂人等，这会儿你一句我一句，简直把她给架得的。

夏长史倒在陛下脸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及时打断那位小官：“李少史，你这是什么话？莫非在讽刺陛下断案不公？殊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