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侠很喜她这格直率但不缺、在大事上能分得清是非的人，她跟队的第一天，柳侠就告诉她，她只需要每天给大家准备温凉的白糖，让大家能随时喝就可以了，柳侠他们活的时候，她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凉快去。

老工程师卜鸣在单位以敬业和脾气执拗著称，平时少言寡语，除了作业时指挥其他人员合，平时想听他说句话都难，但他一旦开了，想再让他更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这格的人，也很少向别人提什么要求，所以，据说，对于他偶尔提的要求，队里的历任领导都没人拒绝过。

柳侠可以想象朱福、丁红亮和老侯他们几个人在卜鸣那里可能得到的待遇，认真偏执的卜老爷一定是不折不扣地执行队里的规定，让验生活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边，围观他们作业，但不允许他们一分钱的活儿。

昨天，万建业对柳侠说，他们从下星期一开始，就近驻扎作业，中间都不再回来，直到工程结束。

柳侠他们小队现在只跟了一个宁小倩，楚远提前找过柳侠，让他帮忙多照顾一，柳侠很快地答应了。

宁小倩知情识趣投桃报李，她每天为柳侠他们提供的是冰糖。

她说她家的房前两年刚翻盖过，家里最近几年都没用到大宗钱的地方，说农村盖房都这样，谁家也没那么多钱，一下就能把房盖起来，都是亲戚邻居的先借着，然后

柳川说了句：“先数一数，看是不是八百整。”然后自己去卫生间洗脸。

卜鸣下午宣布这个消息后，丁红亮当时就要求请假，被卜鸣一拒绝。

业务科长朱福曾在公开场合，毫无顾忌地嘲笑技术科的工程师们都是些除了算数画图，其他都不懂的书呆，如果不是有他们业务科的人给联系工程，工程师们得饿死，朱福当时重嘲笑的人之一就是卜鸣。

这次，柳侠和猫儿看着柳川放在桌上的信封，都不说话。

因为楚远的工作质也算是比较特殊，和领导关系很密切，队里的主要收来源楚远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从来不会对一线人员的收说三四。

而这次，业务科跟着卜鸣的小队去验生活的就是朱福——他是科长，前面都是他把其他人派去，这次，他们科里没下去过的只有他了。

作为楚远妻的宁小倩也一样，平时说笑很泼辣，但在一线人员和后勤人员的待遇问题上，她历来三缄其，超然事外。

而那四个人现在绝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换个其他小队验都不可能。

星期一晚饭后，柳侠和猫儿汗浃背地坐在餐桌前，一个计算数据，一个练字，俩人刚开始没半个小时，听到敲门声，随即柳川就走了来。

柳侠收起了纸笔，坐端正，准备和柳川理论一番。

柳侠和猫儿互相看看，柳侠没表情，猫儿拿起信封打开往里边看，但没动里边的钱。

柳川光着膀来，站在电扇前风：“玉芝今天一大早来就给我了，你拿着吧，我都跟她说了一天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