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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黎思源竟不知道走路是这般困难且痛苦的一件事情。
她总希望好得快些,不让池霁晓太过担心;她也答应过喻晓,下次能站着在书店见面。
因为这些,黎思源不自觉地同自己较上了劲。
趁着池霁晓去上学的功夫,黎思源便在家用手撑着桌子的边沿,一点一点地尝试着站立起来。
起先,仅仅是站立这个动作,便让黎思源的额头直冒冷汗。
她在病床和轮椅上的时候似乎太久了,双腿瘦了好些,站起来不过几秒便会摇摇晃晃地歪倒。
无力的双腿与被牵扯时不断作痛的伤口,无一不打击着黎思源。
好几次摔到地上,黎思源以极扭曲的姿势蜷在狭窄的桌椅间,盯着天花板,慢慢等眼泪将面前的世界扭曲。
妈妈给自己准备的防撞的毛毡还真是有用,不然只怕摔得更惨。
在冷静过后,黎思源总会这般安慰自己。
然后慢慢地爬起来,在池霁晓放学回家之前将一切恢复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春暖花开,黎思源终于能做到与池霁晓一起慢慢地散步。
她如此珍惜每天同池霁晓散步的时光,可后者却要准备升学考试,忙得厉害,每天回家便扎到书堆里。
先前出了那么多的事,学习上落下不少,如今事情平息,思源也回家了;池霁晓这个好强的人,总想着能考得更好些。
虽然有些失望于池霁晓没有时间陪自己散步,不过能这么陪着她,黎思源也很知足。
黎思源喜欢将堆积在桌上的书本搬开,清理出一个小小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趴在那,等待着池霁晓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与自己讨论。
池霁晓真的很崇拜思源。
她喜欢同她讨论题目。
思源的声音总是那般坚定,坚定的同时又很温柔。
池霁晓总喜欢盯着思源握着笔的指尖,喜欢她在草稿纸上书写的模样。
喜欢……她。
“认真些。”
有时候太过走神,便会被思源轻轻敲敲桌子提醒。
池霁晓深知考试越来越近,不能总是走神,于是会默默将椅子挪上个三五厘米,美名其曰为了集中注意力而‘远离’思源。
为了现在的安稳,思源努力了太多,现在轮到自己了。
池霁晓想为思源带来更好的生活,让她能轻松些。
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半夜,累极了的池霁晓趴在书上,迷迷糊糊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的她长大了,思源却比自己见到的要年轻些许。
在一个有些昏暗的房间中,思源躺在她的腿上,似乎睡着了,而她则对着思源一直流泪。
一直流泪,一直流……
仿佛要将眼泪流干似的。
真是奇怪的梦。
身子猛地一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书本上笔迹总会被眼泪晕染。
池霁晓慌张地四下搜寻,直到看见趴在桌边睡着了的思源才稍稍安心。
她总害怕思源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而自己会失去她。
好像梦里的自己,也很害怕失去思源。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