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应声退下了。

莫说那些人见着害怕，就连崔皇后看到他这副样，心里也一阵发憷。

握着杯盏的手指不禁收，裴元彻眸中墨翻涌，一阵熟悉的痛意撅住了他的心。

“太这趟下江南实在辛苦了，瞧着瘦了一大圈，人似乎也憔悴了。”崔皇后关怀的寒暄一阵，又盯着他打量了一番，担忧，“你这下怎么有一伤？”

“太，太？”

裴元彻嘴角绷，将手中杯盏放下，又将殿内的人都屏退。

裴元彻喝了两茶，那甘甜顺的滋味，又让他想起顾沅。

那双漆黑的眸却愈发锐利，眉间再不见两月前的疏朗，而是缠绕着一阵挥之不去的冷戾，像窥伺猎的鹰隼，又像是吐着信的毒蛇，沉的令人胆寒。

她扭吩咐着，“快将太吃的茯苓糕端上来，前阵蜀郡贡的青城雪芽也沏上一杯。”

裴元彻，“剃须这事一向是儿臣自己动手，没让才伺候。”

裴元彻略掀袍摆，端坐在红木嵌螺扶手椅上，面上淡淡的，看不情绪。

崔皇后朝万嬷嬷了下，万嬷嬷会意，顺带将殿门关上，恭敬的守在门

哪怕一瞬。

这蜀郡的青城雪芽和蛾眉峰茶，她也是很喜的。

顾沅喜品茶，不论上辈还是这辈，只要他一得了好茶，都会第一时间给她送去。

人适时捧上茶，裴元彻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挲着微的杯，看向崔皇后，“儿臣怎敢让旁人持利刃靠近，母后，你说是吧。”

只要她说几句话，答应再不离开他，他也不会真的惩罚她。

崔皇后眸光微动，早知他多疑，没想到多疑到如此地步，面上讪讪，“是，是这么个理。”

一瞬，他就满足了。

她从小生在长安，如今离了家乡，离了父母亲人和好友，夜人静时，她可曾会想他们？应当会想的吧，她那般恋家，与张韫素和卢月又那般亲密。

脑内有个声音在冷冷嘲讽他，她怎会想你？她但凡对你有半分情意，也不会这般心积虑的逃离你，甚至不惜舍弃太妃之位，舍弃侯府嫡女的份，沦为被追捕的逃犯。

梁越发邃，脸和都是淡淡的，透着苍白。

崔皇后蹙眉，“伺候你剃须的才真是该杀。”

裴元彻缓缓地抬起，淡声，“昨日剃须，一时分心，不慎划破了一，小伤而已，母后不必忧心。”

从前裴元彻也是一副不好招惹的冷僻样，只是这会儿，他的气势越发凌厉，说句大逆不的话，便是顺济帝这居皇位多年的老东西，都没有裴元彻十分之一的至尊气概。

是，她若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几声呼唤将裴元彻拉回现实，他抬，对上崔皇后有些不悦的脸，“太，本问你江南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皇后一怔。

裴元彻走至正厅中央，抬手朝崔皇后行礼，“儿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万福。”

崔皇后定了定心神，抬手，“回来就好，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那她，会不会想起他？

距离她逃跑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九日，她如今可有安定下来，边可有人伺候，可否安心坐下品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