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底，又暗暗觉得自己不，觉得自己拖累了她。

面对裴玉照对她的好，她本能地泪，无措，又想像抓着中浮木一般抓着她。

月如释重负，放声哭：“好，我跟着你们走，就是给你为作婢，端茶倒，也不要再叫这畜牲作了。”

“为作婢？”裴玉照诧异地反问，“怎么会是为作婢，我给你在上三坊买了宅，以后再买了人来照料你，只过好日去，几时叫你为作婢了。”

槐是攀崖采药时，摔死的。

她愣愣地望着裴玉照：“我都知，你与五娘、徽儿，来看望我许多许多次，不是我不肯见你们。是那畜牲留在我这的婆，欺负我是个瘸了的，每回死死拉着我。还是她儿叫人打坏了，一早溜去了，才有机会见着你们。”

十年前她在清凉山的槐树下给自己捡了个弟弟，多了一张吃饭，却也多了一张说话。她孤独太久，加上从小冻坏了一条，难免有自己的盘算。

也是第二日，她被郑国公家那个畜牲在家里，囚禁一年之久，直到现在。

那日槐去采药，门前还同她说，等以后赚了大钱，就给她打一个椅。

那个方术士是这般说的。

从前他们靠这营生维持生计，日夜担惊受怕，可如今都熬到了，槐只是想给她采一些敷的药，却就此万劫不复。

“我不过捡了你回家，给你吃了一药，喂了几，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恩情。”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我只怕槐好端端的死，就是佛祖看我这些年的贪得无厌，叫他代我受的过错。”

后来同样在那槐树下捡着了裴玉照，她执意说这是救命之恩，不时给他们拿钱，日渐渐好起来。她又说要给槐安排一个打的差事，更是让他们喜望外。

裴玉照对她失望极了，大声地吼她：“这钱就受不住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几时有人叫救命的恩人为作婢，我看你分明是要置我于不义。”

她不知该怪什么，只是像万千寻常庄女人一样，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上，怪自己贪心，怪自己愚蠢，甚至怪自己……怪自己贱。

床上的幼童翻着哭闹，月不耐烦地觑了一。

“这畜牲。”裴玉照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不是要儿吗，给他好了，将来我要他有吃不尽的苦去。你上跟着我和阿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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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等来椅，却等来了槐树下浑泥沙石的尸。

弟两个相依为命，活了一日，也苦中作乐一日。

她希望这个弟弟长大后照顾自己。

月的中生彷徨来，跟着泪一起到手上：“这怎么能成，我已经受了你太多好，从前给你抓的药，你用五倍十倍的钱来买。这便罢了，又是宅，又是买人照顾，我福薄命小，哪里受的起。”

“——为作婢？十个你也比不上一个手脚健全的侍女，你觉得郡主能答应？”

就算如此，阿霍接下来说的话，还是让她泪痛。

槐的确到了，还没长大就开始照顾她，把她背在背篓里，带到长安城去卖药，赚农闲时生活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