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如今却是，它们认得他，他却不识得它们了。时间逝，许亦涵和雀儿自惊喜、期盼中跌落，渐渐灰了心。许亦涵唯恐项宁为不使自己失望，绞尽脑，反惹得对书卷厌烦，便将书拿回来，柔声：“罢了。”

许亦涵犹豫了一下，项宁满脸天真，眨眨那双撩人的桃，痴痴笑：“嫂，好吃，吃！”

许亦涵和雀儿两个，盯着他皱的眉，满脸期许。

项宁虎虎地翻了半晌，眉拧在一起，撅着一张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那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映着规规整整的字，过去十几年，他是日日夜夜与它们打的。

“大冬瓜——大冬瓜带着小冬瓜，说我傻哩。笨和傻是不好的，项宁不喜。”那张年轻俊雅的脸上浮少有的愁意，他摇晃脑地动了动，似想将这些恼人的情绪推排空，不意发簪落了地，将鸦黑的长发跌散了。

有时许亦涵会觉得像他如今这样也不错，人长大了还能有几分快乐，谁能这样无忧无虑？正呆了一会，回过神时，只见项宁愈发掩饰不住对那几个薄薄的“砖”的兴趣，跪在石凳上，将大半个前倾，低正对着一堆密密麻麻蝇小楷，排列得又十分整齐。

那底的殷勤，倒教人无从退却了。许亦涵接过来吃了一个，甜意在嘴里化开。

“你教的说这话？”许亦涵惊诧地望着他，眸中隐怒气。

“读书？”项宁嘴动了动，嗫嚅，“嫂，我笨。”

项宁看着她两亮晶晶的模样，虽不大懂得，却也知嫂似很兴，因而也喜喜从了，手里捧着书，竟也有一自骨里发的熟稔。

许亦涵看向他修长手指住的位置，恰是一个“宁”字，豁然前一亮，惊喜地招了雀儿来，命他去拿几本浅显的书来。雀儿机灵跑得也快，立即送来一叠小册，许亦涵随手一本，到项宁手中：“项宁，瞧瞧还有认识的没有。”

“蚂蚁——”他嘴里嘀咕着，乌黑的睛滴溜溜转着，突然指着正摊开的一页某，大叫：“项宁！”

“甜~”项宁嘻嘻笑着，俊朗的面容上浮单纯的孩气模样，角眉梢都是温的笑意。

项宁急急转过去，慌得许亦涵一抬手，才未用发簪伤到他，没来得及回过神，便见项宁仰着瞪着她，汪汪的睛里满是慌：“什么不想学！嫂

许亦涵俯捡了发簪，转到他后，一面为他束发，一面：“以后不可听那些人胡言语，他们有多聪明！或是你不想学，拿这些理由来搪我，我也不兴。”

许亦涵又勉恢复了士气，拉过他的手引得他注意了，轻声：“项宁，嫂教你读书好不好？”

项宁也只呆呆地看着她，神情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日，许亦涵与项宁坐在县衙后院树下纳凉，她埋翻看账簿，项宁嚼着冰糖葫芦，一面伸缩脑地去看许亦涵在什么，只是不解其意，他薄薄的粉嘴上沾着糖浆，像裹了一层。许亦涵无意中抬看时，不由得嫣然一笑，倒教项宁又呆了呆，手里的糖葫芦递过来，直愣愣地：“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