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歉意地笑笑，便继续专心看向叶锋。

我瞬间心里一个哆嗦，这话本就是借，善后的事更是在酒后忘得一二净。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这几天本就总想着林怀远，与他相关的内容也是有的。

林怀远摇摇：“没，还被我吓一。”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你这人真是奇怪的，看球吧。”

于是翻几张场景布置的图给林怀远看。

他这人可以很疯，我就是知。

“嗯……有商业，网红风，会有一帮人穿着奇装异服去排队拍照的。”

“不好奇。”

“那怎么就从我上找灵了？我看上去很像打卡景

下意识选择了这方式。可攻击他的原因却私人且恶劣，电光火石间想起这样才能让自己免责，我是反抗了的，所以我不算错。于是踢开了他，还扇了他耳光。

他贴近了，追问：“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儿么？”

叶锋不加思考地维护我，下意识想反驳，我住叶锋笑：“对了，那就对了，这里就是要这觉。”

是林怀远。

叶锋弯腰呕吐时，我们在他后背上方换的那个神，是暗号，是对接，是彼此确定。同类人的觉不可名状，但我就是知，我们是一个渊来的人。以不同方式打了疫苗，于是无法被这个世界设定程序。路过木会拽一片叶吗？说话时会搓纸团吗？会用手指划过街边的车吗？我很需要这些小动作，当一些唯心的图灵测试。

“别发呆了，快过来。”叶锋在我脸前转了下篮球，吓了我一大。

比赛开始，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场上。突然旁坐了个人，我像见了鬼一样差起来。

再见叶锋有恍若隔世的觉，一切混都随着光照烟消云散。他站在我后看我洗漱，我透过镜端详他，仿佛劫后余生。

他笑得灿烂，边说着边走过来把半死不活的我从板凳上揽起。我嗅到他上刚去过建筑工地的尘土气息，与我颜料的化工味相得益彰。

我逞疯作，连画几天，无数图形、彩冒来在房间里旋转，附着在我遇见的每个人、每件事上成为过度的比喻和联想，看什么不是什么，连自己的肤与汗都扭曲起来。

“我说今天过来，怎么不接电话呢？还是刚才碰到周絮上班我才来。”

“诶，这我哥们儿林怀远。”叶锋下一挑，转而对林怀远说，“我女朋友记人慢，刚看见你叫你名字没？”

他已经换上了篮球服，饱满的蒸腾着气，三十五的年纪比我二十五那时候都健康。他领我去观众席落座，贴地准备好坐垫和饮，我往那一偎就不愿再动，从创作状态中脱离来的初期多少还是有呆滞。

我还回不过神，木讷：“哦……没反应过来。”

叶锋早就习惯了我时不时的消失，只要提前报备一下创作时间，他就不会来追问和打扰。说来残忍，我也过了会因此而自责的阶段。再次见到天光，被叶锋从光怪陆离的幻想中捞来的时候，我已忘了今夕何夕。

周絮喜日落，住的是西晒房，而我有上午的日光。叶锋踏着晨曦走来，一绺跃下的发晃在额前，尖端的滴摇摇坠。糖是养尊优，而他是常年风沙磨砺的小麦。洗了多次的T恤领越来越大，他不经雕琢的脖颈。肌线条和五官廓都利落自如，仿佛无法复制同时无以比的醉后刀舞。

他在光的照下好像有睁不开睛，五官扭曲起来，皱皱地对我说：“我看你半天了，叶锋每次球都瞅你一，你怎么没儿反应呢？”

“差忘了，还得你帮忙看下。这样的场馆布置，你看了什么觉？”我问他。

而后却又给他留后路，贴上去问他疼不疼，如此给他搂住我的机会。冯清，冯清，冯清，你可太烂了。我在心里叫自己的名字。可林怀远也清醒，真混。

后面牵着他往回走，是他缠上来十指相扣。喝到麻木，有意识却没有手掌的，只受到骨节的禁锢。林怀远对旁人的信任和对自的漠视令我震惊，又或许只是对自安危的漠视。如果他真的喝多了，如果我找不到，他会不会就在绿化带里睡一夜？

他们单位门的雕塑是我的，再次看到这座雕塑，22岁的稚之作，也已伫立在这里足足六年。

叶锋却突然想起来：“上次你说从林怀远上找什么画展灵，找到没？”

叶锋打了两场就下来了，单膝跪在我面前环着我的腰，让我给他汗。

叶锋是房地产公司的，今天是叶锋篮球友赛，他早早邀了我去看。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