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声低语

俞锦棠身上有一种天真又虚伪的残忍，她很懂蹬鼻子上脸，只是眼下太累了，就恹恹的，带着有点儿淡淡乌青的眼圈继续吃。

她吃完就去刷牙漱口，出来时俞锦熙还坐在那里。

俞锦棠想了想走去开门，现在下着大雨，倾盆的具象化，冲打的家里放在屋子外面院子的晾衣杆都在一刻也不停歇的挨打，而她放在家门口的花盆已经只剩下糜烂的尸体了。

凄惨的让人伤心。

她泄气的回家，走去厨房用清水洗掉脸上的雨水，然后胡乱擦了擦就走出去，俞锦熙还在那里。

“你的花死了?”

“都被打烂了。”俞锦棠说的时候眉头微蹙，委屈的样子看起来是十分精心的照顾过花朵。

可她不是这种人，她喜欢花又讨厌虫子，讨厌藏着虫子的泥土，喜欢学校种在花坛里盛开的鲜花，又讨厌触碰。

她只会在每一个烈日当空的午日想起自己的花需要浇水，可是午日不能浇花，她每一次都想，我晚上再去，就这样周而复始。

是俞锦熙给她的花在续命，结果一死花也在大雨天殉葬了。

“哥哥，你知道书店明天要打折吗？”灌水的水壶在靠近厨房的厨台上，俞锦棠摁开盖子发现里面还有一半的冒着白雾的热水，她倒了点在自己的水杯里，其余的都倒进了热水壶里，“哥哥你有什么想要看的书吗？”

歪着脑袋询问的样子很可爱，如果没有一下子得到回答，俞锦棠的眼睛还会因为困惑和想要知道答案而睁大。

她没有得到回答就不会放弃，一边盯着一边喝了点水。

“没有。”

“我可以读给你听的。”

非常纯良的弯弯眉眼，她突然对读故事感兴趣了，所以热情的提出来这个要求。

俞锦熙知道的，他一直以来就是三分钟热度的妹妹，只会最多读两次，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冷水壶没有水了。”他提醒妹妹。

俞锦棠等水烧开的过程里想，爸爸妈妈就算要离婚也不会很快离婚，如果，就是哥哥没了要离婚的话，她必须在这段不确定的冷却期里面，尽快把成绩稍微提高一点，至少做一个可以让他们勉强脸上有光的孩子。

说不定，说不定，他们会继续生男宝，但是就算这样她也不用寄人篱下，不要操心零花钱的事情，可以上大学而不打短工，可以每天吃上热饭。

而且说不定会对她好一点，毕竟之前她哥哥会告黑状，看起来只是为了想让她只亲近自己一个人。

说不定，是一个好的开始，俞锦棠微微侧头看了眼俞锦熙，不受控制的对他笑了笑，明亮的眼睛里有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甜蜜的有点不可思议。

猥亵。

会教她数学的李老师坐牢了，她的哥哥也没办法教她数学，在他活着的时候，只是偶尔的几次还没有开始，就会被父母打断，然后再随机掉落一下对她妨碍俞锦熙学习，上课不认真听的责骂。

视线是游弋的鱼，触碰到玻璃就尾巴一晃的离开，热气在咕噜咕噜里涌出来，她的哥哥死了，死了，哪怕是对她有性的欲望，在卫生间里肮脏的喊着她名字射出精液，都鬼了，书都翻不了，又能对她做些什么呢？

没有关系的，俞锦棠近似自我安慰，完全没关系的。

说不定这还是老天爷对他胆敢对亲妹妹升起性欲望，把亲妹妹变成性幻想对象，还不知廉耻，不知悔改的靠近，不悔恨难堪羞耻痛苦划开关系的惩罚。

挑唆妹妹跟父母关系，罪加一等 。

捏死蝴蝶又是罪孽之一。

可能都是罪。俞锦棠把烧水壶灌满冷水摆好，这样下次要烧热水就可以直接摁下开关。

她感到有点儿冷，就走到洗碗的水槽那，身子微微探过去，把窗户关小了点。

一直在受寒的脚踝有点儿发痛，她一转头看不到俞锦熙了。

“...嗯？”

她哥哥或许有点开始神出鬼没了，俞锦棠开始考虑要不要回头，她有点害怕贴脸杀。

“哥哥。”她扬声喊，“我要上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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