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不？”

他重新躺了下来，“挪那么远什么？过来，不然怎么搂你？”

“刚有些怕，现下不怕了。”她有言不由衷地说。

他只好放开她坐起来，不过很谨慎地没下床。

闻嘉铭大声：“想！

他想起了他十一岁那年的事。

“好吧，我过来就我过来——现在能睡了吗？”

老太君眯了，问：“你们还想玩？”

“你确定？”

“你别这么大声行么？我这不是怕亮着灯你睡不着吗？”

谢霜正要说话，闻思齐也：“是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却被那几个盗搅和了，真是倒霉。”

他把手臂从她颈下伸了过去，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那年他接到大哥战死的消息，一时冲动偷跑去北疆，路上遇到盗抢他东西，他杀了那人后也是凄凄凉凉地蹲在野外，睡觉都不太敢合，那时很想有个温而又活生生的人可以依靠一下，可惜没有——谁也不是天生心，都是这么过来的。

上去后两个人半天都没有睡意，不约而同偏着盯着那盏灯。

“那就不！”

“嗯……谢谢您。”她很合地把枕在他的肩膀上。

“要不要灯？”

她有犹豫，没吱声。

两人回了别院，正赶上厨房开早饭，厅里摆了两桌，以屏风隔开。落地长窗外枫林如旧，山间轻雾如烟似云，山风带着凉意拂在面上，大家的心情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不就不！”

“现在还怕吗？”他转了，盯着床上的帐幔问她。

他母亲和妹妹，一有不顺心的事儿，动辄就要吃不下饭，真真是看了叫人心堵。

纪师傅很有些伤。闻府里的护院都是他一手选培养的，虽然不像对闻家孩那样心严厉地教导，但也教了他们不少，很相了一段时间，人上了年纪，遇上这些事就不免意气消沉许多。

“行。”他很好说话，下来把灯又亮了。

江氏和谢霜都想尽快赶回去，几个小孩却还想留下，闻嘉珏颈上和肩膀上缠着绷带，但他显然没当回事儿，闷闷不乐地说：“我还没在场里跑过呢。”

他下了床，把桌上的灯灭，又躺上来搂着她。

“那就快睡吧，不准再叫我去灯！”

“闭上睛睡吧，我在这里呢。”

“吧。”

“你不能过来吗？”

次日清早，闻若青打着呵欠，领着人去后山的古刹。几尸还横在寺庙外，寺里的僧人动都没动一下。

闻若青递给他一个酒壶，纪师傅在两座新坟前各倒了小半壶，自己把剩下的那仰喝尽了，将酒壶一扔，骂：“他的，下回抓到那兔崽，老就把他的割下来下酒！”

“嗯，可以了。”

闻若青细细查看了那两个歹人的尸，放火烧了，又把两个护院的尸抬了回来，在场边的枫林里掩埋了。

过了片刻，她有不好意思地问他：“要不……还是把灯了吧？”

“我无所谓，怎么都行。”

怎么跟他侄说的一样？他有好笑，再次转过脸来看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就像摸他侄的脑袋一样。

“……还是了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