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琴室呢？”

他微微笑：“那就先考考和吧——山斋之选，何以为要？”

“……”他这是，当先生当上瘾了？

“砚以端溪为上，广东肇庆府，有新旧坑、上下岩之辨……”

“和、都看完了，看了一小分，其他都还没看。”

……

他嘴角笑，低下看书。

他笑着：“好，何为砚之上者？”

“好啊。”尹沉笑，心中暗暗思忖，回去可得叮嘱一下栖云，六爷在的时候不要把那有问题的六安瓜片沏来给他喝。他平常喝茶都如饮一般，她还以为他尝不好坏来呢，现在看来他不是不能分辨，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笔呢？”他拿起书案上的一枝湖笔。

她老老实实地跟他去了“披素”，今日书房里当值的是另一个小厮，赶着来给六爷六少夫人上了茶，带上门退去了。

嗯，看来确实主次还是分清楚了的。

“哦。”

“茶这玩意儿，不过就是拿来装面的，”他这会儿原形毕，漫不经心地说，“有那闲功夫，不如拿茶瓯泡一大壶来，既省事味又不错，现今各地的几散茶，泡来味都比团茶要好。”

如今上至天潢贵胄，下至黎民百姓，日常喝茶确实都以冲泡散茶为主，团茶日渐式微，茶斗茶更是作为一项风雅之事，只在一小分闲极无聊的贵族之间行。

喝得开心的吗？”

她磨好了墨，察言观，问他：

闻若青便问她：“上次给你的书，都看了哪些？”

“什么事？”

尹沉知今晚他宿在外院，要和人商量事情，接了书就打算自己回长桦院。

他瞪着她，很好，很好。他这夫人，还真是个被俗务耽搁了的好学生，怪不得她弟弟书也念得这般好，弟两个还真是一脉相承。

到了国公府，闻若青领着尹沉去了辞云斋，从藏书室里取了一本、一本给她，：“只看这两本，也尽够了。”

她掉走了两步，就听闻若青：“走这么快什么？还有事呢。”

他摸了摸下，“光纸上谈兵没用，关键是要能学以致用，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算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让他们给你叫个丫过来陪你回去。”

尹沉答：“宜明净，不可太敞。明净可心神，太敞则费目力。或傍檐置窗槛，或由廊以，俱随地所宜。中亦须稍广，可木，列盆景。夏日去北扉，前后空。”

她答：“尖、齐、圆、健，笔之四徳……”

“这会儿时间还早，你跟我去书房，”他笑，“上次给你的书，想必也看得差不多了，我来检查检查。”

她会意，立刻自觉上前，取了墨锭，从桌上的小瓮里取了注砚台，着袖磨墨。

“层楼之下，盖上有板，则声不散；下空旷，则声透彻。或于乔松、修竹、岩、石室之下，地清境绝，更为雅称……”

“茶你是不用学，不过要说到茶艺茶，多了解些也无妨，一会儿咱们去辞云斋，我找本书给你看看。”

尹沉应了，见他端坐书桌前，翻开一本书，一边拿笔一边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