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放回怀里时，他摸了摸贴衣里收藏的信件。

他此刻，很想念远在京都的妻。

这实在是一件神奇的事。

他想拿来再看看，但又觉得多此一举，因为那信上的每一个字他其实都已经熟记于心。

有些父母兄弟都不能分享的验和心绪，有一个人，现在可以和他一起分享，可以化他一切的和棱角。

但他如今也明白了，一个人，并不会束缚自我，而是能从她那里汲取力量，获得更多的勇气和信心，可以支撑他离开她，驰骋在广阔的天地下，继续前行。

城墙上下是不久前那场攻城大战后留下的痕迹，几塔楼都已毁损，墙有多烧焦的痕迹，城楼已被烧毁得不成样，城墙上还有多塌方，地面上也有无数被大力抛来的石块砸的坑，大大小小浅不一，目惊心。

成婚以前，甚至刚成婚之时，他不明白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受，有时还觉得，也许自己不会有上一个姑娘的那一天。

他命令自己放松神，取怀中的一个小酒，喝下两烈酒。

想得越苦，对胜利的渴望也就越切。

他微微地笑着，又喝了两酒，了靴里的羊角匕首，在一完好的塔楼墙上，刻了几行字：

他的伤，她会替他疼，他的骄傲，他的荣光，亦有她承载。

一场战争，千疮百孔的城墙或许还能屹立不倒，但倒下的人，将永远站不起来。

他命令大军原地休整三个时辰。

虽已是清晨，但天光仍是晦暗不明，厚厚的乌云密密实实地迭在天际，烈风呼号，刮得城中砂砾遍空飞扬。

夫妻夫妻，夫和妻，是这世上最密不可分的两个人，共经风雨，共担责任。

“枕弓上行，星夜至

因为他现在是完满的了。他以前，有相亲相的家人，有同生共死的兄弟和朋友，现在，又有了亲密无间的人。

他很想即刻就领军发，但一天两夜的度行动，已经让将士们力透支，若不好好休息一阵，前方的恶战他们没有办法应付。

他的胜利，就是她的胜利，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有她的参与。

有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以前也曾以为然。

闻若青领着凌风营和骋风营自钟楼下发，风驰电掣地了北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尽赤雁关的二千北狄士兵。

现在他知了，一个人，就是像现在这样，即使风声汹涌而至，即使残垣断之下，仍然心怀温和希望，即使连经恶战，乏疲，依然没有倦怠，没有畏惧。

赤雁关的城墙下燃起炊烟，将士们汤饭下肚后，均钻城墙后方幸存的军帐里，挤在一块儿闭目歇息，不一会儿，军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因为他所想，亦是她所思，他不过先行一步来到这里，他日必有相携而至的一天。

灰沉的天光下，关外的燕回山展开起伏延绵的慵懒姿，横卧于大地之上。在山脉的那边尽，还有一城墙等着他去守卫，还有数不清的人，等着他去支援。

其实他也是一样。

他想念她发间的清香，想念她柔肌肤上的温度，想迎着她里的莹亮神采拥她怀，把她的所有好据为己有。

闻若青裹着狐披风，独自上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