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烦得很，伸手将豁扯的更大。

谢老爷又拍拍他的肩，说：“外站着冷，去屋里坐着吧。”

谢必安低应是，俯作揖送别父亲，又在屋外了脸整理好表情后才到范无咎屋里。

陈述的语气，谢必安心下一沉，这事情不用想也是瞒不过他爹的。他俩昨天都是自己动的手，又没有叫下人，只能算两兄弟闹矛盾，谈不上谁欺负谁。只是现下范无咎病的这样重，谢必安又拿不定他在父亲心中的分量，一时间慌起来。

“但你昨日白天叫下人摁着他跪了半个时辰。”

回府范无咎就发了烧，请了好些郎中，房门闭着，丫婆看着就叫人害怕。

“父亲……”

“是范……他先动的手……儿才还手的……”

他哭的可怜，一句话分了好几段，还要空抹掉满脸的泪，本来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任是谁看了都心疼。谢老爷长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大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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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哭了，男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统。为父尚有要事，你守着无咎醒来，再同他个歉，此事便算揭过了，往后你二人要和睦相，不可再生事端。若是无咎有错，为父自然也会教导，明白了吗？”

说完她走回里间。谢必安跌坐在地，胡了一把脸，摸了满手的泪。他愣愣的把手往衣上揩，地手心通红才停下。黄纸七八糟的铺了一地，如同少年的心绪。谢必安伸手去捡，衣袖搭在地上，布料堆叠在一起，内衬一个明显的豁，线歪七扭八地支来。

谢必安心里咯噔一下，抬看他父亲，谢老爷依旧面无表情，他一下就了气。昨日着范无咎跪在雪地里确实是他有意折腾，他爹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下人，明显就是对范无咎跪多长时间睁一只闭一只。兖州的冬日莫说是跪上一个时辰，就是在外站上一时三刻都受不住，更何况范无咎这样瘦弱的，昨晚他还能半夜摸过来和他打一架都算是这小命大。

谢必安痴痴的看着。

“你昨日和无咎打架了。”

“必安，你是谢家长，是为父最疼的孩，谢家荣辱都系在你一人上。我与你母亲都对你报以厚望，无咎不好，往后自然也需你多多照拂。你明白了吗？”

“嗯……孩儿知晓了，多谢父亲教诲。”

他夜里和谢必安打完架，躺在床上才觉有些后怕来。只是打别人家的孩一拳就罚他跪了那么久，若是谢必安跑去告状，他岂不是要叫下人打死。范无咎越想越害怕，又惦记着娘亲病了一个人在扬州，临过年关也没人去照看她，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就趁人不注意跑了。

谢老爷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像是一尊古旧的雕塑。谢必安有些发怵，他爹虽然平时对他颇为温和，但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依旧不言而喻。五指收又松开，他着走上前去。

谢必安睁着红彤彤的看向父亲，这些话他懂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尚年幼，未来之事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廓，也想不太周全，只能一个劲地。

这时节驿站只送城内，车范无咎是雇不起的。他又打算跟着码的货船回去，但现下不是开渔易的时候，船都歇着，最后只能钻一艘没人的小渔船，等打鱼的来了麻烦他送自己去下一城。只是他昨晚一夜没睡，在船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倒叫渔夫以为自己船上死了个孩，吓得不轻。

范无咎是在码的一艘小渔船里被发现的。

“父……父亲……孩儿知错了……父亲莫……莫要生气。”

“把你的东西收拾净去。”

“你是兄长，又从小锦衣玉长大，无咎他这样弱，如何经得起你的折腾?先生教你的仁义孝悌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衣裳破了？什么时候的事？莫非是昨天和范无咎打架的时候让他扯坏的？

一天天的，没一件好事。

谢必安听着，忽地就落下泪来，搭搭一时回不上话。他知这些事都非君所为，先生父亲向来看重他的德行举止，如今说来确实叫人失望。只是他心里委屈，母亲不喜他，宅里也没有其他兄弟妹，只有爹爹一个至亲，如今却来了个范无咎，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没什么情分，反倒还要将自己的父亲分一半给旁人，他又如何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