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没再让自己想下去，转回了府。

就像，容相待他总是那样温柔，总是那样宽容，然面，

直到前方一阵丝竹弦，歌舞之声传来，燕凛才愕然抬遥望远一座楼地辉煌灯光：“那是哪里，怎么这么闹？”

百楼？

容谦一直将燕凛送到侧门，让看门的下人远远避开。自己亲自去开了门，陪着燕凛刚走小角门三四步。便见街街尾。墙树上，转间冒无数人影。纷纷围拢过来，却是在外守着，喝了一夜西北风的可怜侍卫们终于苦尽甘来，盼到皇帝现了。

长夜将尽，天边明月西斜。人间这一烛光下，两个相伴的人，相偕穿过了重重门，走回廊。路上也遇到过一两回巡夜的家丁，只是燕凛刻意隐在容谦后地影，穿的衣服，地大帽都是容谦的，谁也没看清他的面容，远远见着容谦挥挥手。喝一声：“你们绕远些。”

容谦微微叹息一声。

他害怕乐昌事前知情给他造成困扰，那么，他是不是，也同样害怕着自己呢？

如果他的回归，只是让那个孩，平白增添烦恼，多许多顾忌，那么，是不是……

容相自然是不会害我误我地，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告诉我，你不看好这一战的真正内情？

今天，燕凛告诉了乐昌发兵秦国之事，也告诉了他。

关于秦旭飞，关于这场战事，关于他那没来由却十分肯定地担忧和顾忌，到底还是没有说明白。

他脸沉地策而行，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地寂寂长街。

燕凛一怔，忽然想起那个百楼的牌名，想起那女与容谦地相亲游戏，想起那魁对容谦的莫名钟情，想起那场在街香车中的长谈。忽得有些痴了。

“那里是百楼。青楼院，夜里才是闹，通宵歌舞，狂觅醉，本来就是常事。”

然而，不是对他，还是对乐昌，燕凛的选择，都是在发下旨意，军队动手之后，再告之的。

在容相心中，他到底是什么呢？是如荫荫所说，会被他永远庇护在羽翼之下的人吗？

他不知的是，骑着一路迎着寒风，披着星月，向皇而去的燕凛心境也同样萧索黯淡。

月已西斜，天却依旧沉，城中百姓大多还在安然梦乡中酣睡，只有君主和官们，要辛苦地准备早朝。

哪个下人还敢多事多看，自是纷纷退去。

明知他已经下旨兵，明知在前方，燕国的军队正在血战，那个不愿为人所知的内情，他依然不愿透。

容相到底还是没有说更多的。

容谦在小门外遥遥送着，看那刚刚还在他房里困窘无比的少年，这般前呼后拥，遥遥向世间最华贵最森严最贵的地方而去，神情渐渐黯淡下来。

就像，就像他也曾下决心要永远保护乐昌。但是，该瞒的，该的，却从来不会因为乐昌而改变。

看看天，估摸一下时辰，燕凛也不敢多耽误，回与容谦告了一声别，连忙上了侍卫牵来地，匆匆往里赶。

方地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