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烟云如故（600珠）

蓬鹊立于云巅，不问世俗——但。

为人为仙，胸腔里跳着的，是一颗心。

人心之所在，岂能无纷乱。

蓬鹊与酆都亦是如此。

——仙者。

为神伤所苦，寒不尽胜。

——化祟者。

为遗憾所哀，求祈求祷。

是以蓬鹊立下护山大阵，老祖翻手覆雨间，于云巅听得幽幽酆都升起的怨声。

晏长桑绕着白乐走了几圈，皱着眉头，果真是自己去开了门通风。

惹得白乐都忍不住抬起袖子闻了闻“这味道真这么大？”

她闻不到呀？

“真有。”男人嘟囔“早知当初，老夫就不建议女英往汤里放不二瘴了。”

“女英？”

“大抵你对‘孟婆’这个名讳更熟悉些。”

晏长桑捻着下巴，好似那里该坠着什么长长的胡须。

“千年前，她来找过我一次。”

大千世界亡魂凡魄千万，死后尽归酆都。由十殿阎罗审理归来去处，无罪责者行过忘川，喝下孟婆汤，便可再入轮回往生。

女英，亦或称之为孟婆，万年来便如此勤勤恳恳。每日每夜都忙于熬制她那一锅孟婆汤，连本名都鲜为人知。

白乐还在酆都徘徊时，对她倒有些零星印象。

“阿婆是生了什么病？”她第一反应。

“无事。不过很久以前酆都初建，她为熬出可解亡魂前缘的汤药，就药草调配问过老夫意见，还算是个旧识。”男人轻描淡写地答。

酆都初建...那都得追溯到蛮荒时候。

而千年前的孟婆再登门，为的，也是一事。

白乐已经无力再去计算这老不死的究竟是得活了多久，越算，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的模样就越气得上头，自然也就无心再去理会晏长桑有多少旧识旧事。

于是她心累地问“知道你与孟婆相识了，可这与我身上孟婆汤气味有什么关系.....”

咚，白乐脑袋又被轻轻弹了一下。

“没耐心的。”

晏长桑跟凡间见着孙辈不肯听自个儿老掉牙故事的爷爷一样，哼哼唧唧：“孟婆找到老夫，除却谢过当年助她熬出孟婆汤以外，便是又有桩要来请教过老夫的要事。”

当初鬼君命孟婆熬汤，是因世人有能知前世因者，妄认前生眷属，好行智术，露泄阴机。

而彼时，却是因有仙——要忘却前缘。

“有人托付孟婆，请她熬出能使仙神都能忘却烦恼的汤。”晏长桑道“——况且，还是需对足够高位的仙神生效，正二品、从一品、正一品往上......”

“你是说——”白乐忽然一惊。

她好像隐约间明白了为何晏长桑要突然说起这状似毫无关联的一桩旧事。

医从祀的白布下，男人嘴角渐渐如新月般上扬。

“此事事关重大，虽超出孟婆的手段，令她不得不登上蓬鹊云巅来。却也不肯为我透露半句。”晏长桑望着内殿上升起缥缈的药烟。

“我觉得有趣，便剔骨削肉，赐了她些老夫的血肉。”

天庭中人知魁隗老祖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