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这时候是真顾不上对面的净涪佛了，他死瞪着曾大壮，喝：“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曾老见得净涪佛信了，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净涪佛在一旁坐着，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心中也升起了淡淡的思念。

边将手收回膝上，曾大壮边又拿过了话。

曾大壮真的没想过要跟面前这个神通广大的年轻僧人求些什么，所以他说起他自己的时候，话音里就没有了愁苦的意味，而是激的、慨叹的以及向往的。

所以想不自己该继续说些什么的曾大壮顿了一顿后，索就说起了他自己、他们家，以及他的老爹老娘。

曾大壮略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净涪佛一，原本就还挠着他的手指又再使力挠了一下，才终于收了回来。

净涪佛看着面前的曾老婆，忽然想起了十余二十年前，也是这样护着他的沈安茹。

是曾老婆。

净涪佛还是没说话，但听得曾老这句话，他脸正了正，得一下。

曾大壮低着沉默。

尽那个时候的程涪其实真没有旁人看着的那样弱无力，但沈安茹就是生生地拦下了所有冲着他去的恶意。哪怕那些人，也包括了沈安茹的公公婆婆和夫婿……

他还缩了回去，还低去看炕床上的炕桌，还拿着手指去挲着那木质的纹路，仿佛这张他自己亲手打来的炕桌就是个了不得的稀奇宝贝一样。

开始还只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后来曾大壮渐渐地就说到了他自己上。

也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旁边原本还安静听着的曾老一时就怒了，他猛地抬，瞪着盯着曾大壮，声音是他这一辈都少有的尖锐刺耳，“你再说一遍！”

被半途截去了话的曾大壮也不恼，憨笑着挠了挠。

他吞吞吐吐的，总算是将他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来。

他想要好好地跟他老爹学木工。他还没生病的那会儿虽然年纪还很小，但他爹当时已经带着他一一摸过木工工匠的那些工了。他还拿着一些小刀小刨自己些小玩意玩，虽然那些小玩意工都不算很细致，但曾大壮觉得……

那人伸手一揽，先就将曾大壮护在了怀里，然后才侧脸去看着曾老，用比他更尖锐更刺耳的声音反喝：“曾二山，你是个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骂大壮？！啊？你为什么骂他？！”

也许，这就是母亲……

曾老婆确实瘦小枯槁，但她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不单令直面她的曾老一时哑言，就连旁边的净涪佛也都多看了她一。

“我其实还想着……”他有迟疑，还有心虚地瞥了瞥他旁边的老爹，“先……不……成亲的……”

净涪佛才刚抬了抬手，想要先安抚了曾老，让曾大壮将他自己的考量说来。但他的手腕不过才动了动，内屋隔着的厚重草帘就“刷”地一下被人掀起，一同样瘦削的影从那边蹿了过来。

在程家的净涪本尊能察觉

什么。

说到这里，旁边只在偶尔时候搭过两句话且一直低挲着炕桌边沿的曾老忽然抬起来，相当骄傲地接过话：“他那会儿的那些小东西，比我小时候刚刚开始时候的东西，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