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是在顷刻间，净涪佛中的那一片怒火就完全被浇熄了，只剩下一片没有什么温度的余烬。

还有一句话，净涪本尊没有明白地说。但同理的，在本尊念及此间的时候，净涪佛心中也自然而然地闪过这样的一个念。

诸天寰宇，修士无数。自天地初开至此时，无尽时间洪冲刷下来，能留下来的修士，虽然较之此间天地所涌现的庞大生灵基数而言，少得几乎叫人涕泪。可认真算下来，数目也绝对不少。

他可还记得他自己？

‘既然你这样说……’净涪本尊了，并不与佛辩解，而是话题一转，‘那你也就该明白，这一回经中所言的小法，并不真就是门、门等诸法门。’

此间世上，也绝没有一个人，能够叫净涪成为他的应声虫。哪怕那个人，是位于修士最端的佛门世尊，哪怕仅仅只是净涪的一分，也不行。

净涪佛真正地沉默了下来。

净涪佛定定神，平心静气地问：‘怎么这么说？’

便是真叫世尊释迦牟尼自己来说，他也并不敢将门、门所修持的打成小法。

净涪本尊这话，几若铜钟大吕，叫佛心震颤，神念不稳。

他这是在质疑他？

本尊看了他一，‘佛门确实正教，但也只是之一而已。此经经文中所载经义确有可取之，且另辟蹊径，智慧广博，但是佛，你可还记得你自己？’

面前的这个人，说那句话的人……是本尊。

每个人，有他们自己的立场，有他们自己的利益，更有他们自己的。

真当门、门的那些个天尊、祖都是吃素的么？

可要能够这样一直不断地往前迈，他就一定还得是他自己。

起一片怒火。

在这个纷纷攘攘的浩渺天地里，倘若不能持他自己的本心，在洪中稳稳站定，便是这一还活着，也还有气儿，他也只会成为无数被洪带走的砂砾中的一粒而已。

‘佛说，持经即有无边功德……你如今散去的残经数目也已不少，虽然此经目前仅只是残经，真如经义所说的话，那持经之人，也该有分功德伴。可是……’净涪本尊又笑了一下，仿佛极其可笑，‘你可真在那些人上看见那些仅因持经而来的功德了？’

佛沉默了一阵，才辩，‘经文所说的持经，非仅仅只是拿着一经文的意思。持经真正的意思是——据经文中所承载经义践行修持。本尊，你别刻意曲解才是。’

净涪想要走到他所能走到的最最远，直到他再也不能往前迈一步，他才会真正地停下脚步来。可那个时候，也必定就是净涪这个人的意识完全在此间寰宇抹去的时候。

所以，别跟他说什么佛门于他有大恩，也别跟他说什么佛门法理真实无虚，该怎么，他自己自有决断。

净涪本尊轻笑得一声，但他看着佛的目光里却半笑意也无。但毕竟佛也是净涪，难得佛想要个明白话，作为本尊，他也可以纵容他。

净涪当日决意分化三，可不是为了让自己的一分完全成为佛门的应声虫的。

真要是那样的一个结果，净涪倒还不如死了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