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闻言忙起，勉挤微笑：“愿盼郎君千岁，岁岁平安。” 话虽假，却寻着几分真心——至少盼他别死在自己尚未有依靠前。

自称膝以上并无大碍，更衣梳发皆要亲力亲为，其余琐事则给小厮阿柒理。她平日不过熬药磨墨，反倒比服侍裴知远时清闲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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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有所期盼。

裴知低垂睑，瞬间掩去心中波动，细细打量她。她伏在他膝前，绿云扰扰，风鬟雾鬓，脸白惨惨的。那双杏黑得发透，泪光中，两靥生愁。

“这是我十六岁生辰时，裴知远赠予的。”裴知似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那时我刚中解元，他取意‘珠袍曳锦带，匕首吴鸿’，惟愿前程似锦……”

裴知睫颤动，手捧药盏，极为漫不经心，却难敛去中哀愁。右手指尖即将她发，又一僵，猛地弹开，“你未婚，我未娶，清清白白。这般跪伏我，成何统？以后莫要如此。”

他目光滞留刀锋，指尖挲刀刃，似在权衡什么，喃喃：“知远生辰快到了……”

桃错愕，目光投向那把匕首——刀刃锋而不利，未曾见血，并无肃杀之戾气。

桃被他看得不禁打了个寒战。

桃闻言怔愣片刻，竟不知如何接话。

裴知波微动，压低声音，语调化几分：“多事。谁说我要寻死？这匕首没开刃。”

悬在她的目光如霜雪冰寒。

如今裴知远对她态度不明朗，姜夫人又不喜她，裴知若此时自寻短见，她在府中的境恐怕不保，或许会沦为使丫鬟，重新过那些繁重劳碌的日。桃不愿，她想过好日。

郎君、妾？若如旁人所愿，那确实如此。

也只有她，心中对他存着期盼。

“起来。”他促。

短短一句话，却如冷刀刺骨。

“郎君若寻短见……”桃灵机一动，挤几滴泪，心不诚，话却真，“妾该如何是好……？”

桃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勉应：“是啊，二少爷生辰……少爷是想送什么？”

“这是……”桃迟疑开。

裴知微动，却并未答话，转而凝视桌上匕首，用力握住刀柄。红烛跃动，照他昳丽的侧颜，一缕烛光幽浮瞳中，好似千年的妖魅，人心魄。

匕首反烛光，映裴知青白的脸，“我该把这匕首还给他吗？”

视线幽森森攀至桃脸侧，裴知握匕首，“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