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极了我哥哥，我低轻轻抚摸着婉儿的发，忍俊：“哪儿有什么事，哟，小小个人，知这么多呢，听谁说的？”

婉儿将脑袋枕在我肩，也跟着承乾牙牙学语：“姑姑，姑姑……”

“爹爹也是这样讲，教我要好生学着，可是……我娘跟淑娘娘不一样。”小承乾说到此，不由微微蹙额。

“叫娘。”

“如何不一样？”

“羊……”

“羊。”

“傻站在那里什么，来坐。”

“罢了，你去吧。”

我轻轻一笑，他又：

“娘——”

“姑姑……”

“瞧瞧，瞧瞧，吉祥词儿都教他说尽了！”我笑与人打趣儿，忙唤，“好孩快起来。”

“羊——”

“姑姑，承乾给姑姑请安，恭颂祺，愿姑姑岁岁长安，吉祥止止，福履绥之，芳龄永驻。”

“错了，是娘——”

“我若受了伤，我娘只会教训我说——咳咳……”小承乾清了清嗓，学着皇后庄肃的吻，“汝若举止安徐稳当，何至于此？”

“那淑娘娘呢？”

我又想起小时候将承泽当女孩扮着玩儿的旧事了，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淑妃母，承乾大抵以为我不兴，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从小杌上起跪下：

承乾也过来扒着扶手一脸严肃地纠正：

“哼。”我轻轻一笑：“准是你嘀咕的我，乖，回去同说，姑姑这些时日都在中休养，好着呢。”

“嘶——娘！娘！娘！”

我听来很觉欣：“你二哥是个孝顺的好孩。”

“我被师傅责了手板，不待我回去遮掩，女史就先一步告诉我娘了，我娘还要说‘打得好’。”

晴光漏过窗，零星的鸟啼声唤来几许意，一早侍女过来说，承乾来看我，我正坐在镜前梳妆，吩咐她们开开门，便从镜里看见一只“小豆丁”踏着曦走了来，行至明间，便驻了足，只在门远远地望了望，冲着我的背影作了个揖。

“承乾知错，不该私下议论长辈是非，姑姑不要生气，请姑姑责罚。”

“小豆丁”自己敛起袍裾迈过门槛，走到我边庄庄穆穆地跪下来给我叩了个：

“姑姑我懂，就像二哥学骑受了伤，回前总会用袖挡住，怕淑娘娘见了伤心。”

“承泽受伤了？”我许久未见这孩，乍听承乾说起，不由惦念，“要不要？”

“回姑姑，不要，只是蹭破了些。”

我愣了一下，垂目对上了女孩儿有些陌生的神，有些不确信地唤了一声：

我笑了，抱起婉儿吩咐侍女去传膳，又嘱承乾：“承乾，去那边坐着，今天姑姑这儿有好吃的。”

我不待侍女为我梳好髻，便转离了座，蹲下来抱起了这个怯瘦弱的孩，抚着她不由心里酸楚，红了角：

“殿下息怒，太后说殿下不常过来，今日赶上太殿下请安，特嘱咐婢抱了姑娘同来教殿下看看。殿下安心，姑娘的咳疾由御医调理着，近来已好多了，只是要戒荤腥……”

“是。”

我女儿晶亮的眸轻轻忽闪着望了我片刻，而后在我耐心的引导下，甜甜地叫了一声：

养娘连连叩首回告说：

我又笑问：

“算算了，好儿，算了罢。”

“姑姑——”小男孩有些忸怩地红了脸，语气里也有了些撒的意味，与来时那副小大人的态度迥然不同。

看着婉儿皱起小脸，快被承乾严肃板正的神情吓哭了，我一把拉开承乾：

我掌

“婉儿？”

我跽下来将婉儿放在我妆镜前的圈椅上，满期待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慢慢教她：

“怎生养得这般瘦小？夜里还咳么？大冷的日，抱来瞎逛什么？”

“姑姑又清减了，近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么？”

是个极稚弱的女孩的声音，侧一抬首，这才见“小豆丁”后跟来的养娘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豆丁，养娘跪下来，将孩放在地上，扶着她屈了屈，替她说：

承乾板着脸纠正：“是殿下——”

小承乾形端正地坐在案前，人布膳，他倒与往日在我这儿地望着菜品的承泽不同，光只落在我同婉儿上，竟像个大人似的同我寒暄起来：

“姑姑替爹爹打理皇家内库，十分辛劳，朝野皆知。”

这孩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我望着他，不禁去想，哥哥小时会是怎样的呢——哼，教他总是欺负我！我忽而起了促狭心：

“姑娘也给殿下请安。”

“婉儿，叫娘——”

“那就罚你——在旁边看着我们吃。”

“淑娘娘……淑娘娘很温柔的，二哥说小时候受了伤，淑娘娘都会抚着伤问他痛不痛，还会偷偷掉泪，我听见爹爹抱怨说，淑娘娘把二哥养得太气了……”

“是。”承乾低抿了抿嘴，便十分安静温顺地跪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