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秀先去金翠镇上的苑。

渚与九怀江相接毕竟只有一块，扶风楼也没有证据证明瘟疫来自江上，因此，依然有人捕鱼，也依然有人吃鱼。

大脑中满江死鱼白肚的画面，与现实之间大的割裂，更显得它像是虚无的幻梦。

郁境大地历来受天灾影响极，生民对于天地神灵的拜与敬畏从未曾减退过——或者说，那恐惧几乎是固、与生俱来的。

秋风起，江鱼，这个季节本就适合捕鱼，即使是渚地带有瘟疫，也阻不了人来江上。

云台在这里没有专门的分，照以往的惯例，有事行，不是借苑的办事，就是借秋苑的休息。

清澈的江在夜之中都是纯粹的黑。

焦躁之心一起，就开始浑不舒服起来，招秀下意识摸了摸刀柄，打定主意，一抖衣摆上珠，挥手招风，重新跃于江上。

正对上目瞪呆的一张脸。

天亮之前，招秀抵达金翠滩。

汽氤氲，凉风如诉，江面空寂沉。

起夜的少年两手拎着自己的，大张着嘴，僵得像是石像。

黎明，理应是酣睡梦的时间，这院落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她教人心聚力，教人敬畏自然，却不要顺从命运，也只是想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

早年九怀江泛滥得多，东域祭神也祭得多。

纵是“祸”，她在梅山杀了一次，难就不能杀上第二次？

疼。

她当场就懵了——南乩，她云台最好的卜师——吐血？！

招秀踏浪而上，还遇上不少夜航的渔船。

招秀这一路走得并不快，她想知梦中所见的厄难在现实中究竟是否存在，至少有否呈现，于是一边走，一边查探江中的动静。

觉察到注视的瞬间，她猛然掉。

她看着江，一边摸逆旅刀的刀柄，一边思虑，没那么离谱吧。

招秀想，究其实质，云台的祭祀也恰恰是与天地的一沟通方式。

招秀只要想到梦中那一江的死鱼，就觉得揪心。

相对于天灵茫茫不可期，神是地灵，更贴近于人境。

结果完全乎意料，在她的知范围内，愣是找不到任何异样。

。

九怀江在这一段，中多藻，因此看来碧翠动人。

将近黎明的时候，即便是渔船也已经停止作业，四下一片安静。

无论如何，她必须亲自前往看一，即便真是凶险、邪祟，她也得当面会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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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江雾遮，但为了避免被看见，误以为鬼魅，她还是绕着船灯走。

祭、时辰、主祭人，都有极大讲究。

在渚附近，江滨滩涂不多，金翠滩地如其名，金沙碧，殊为丽。

但再好看的风景，与瘟疫沾上关系，都叫人骨悚然了。

毕竟天灾在前，郁境一日不得太平，人域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船上的时候，招秀几乎是条件反踮脚跃起，踏在上，霎时就远离了渔船。

她踩影法去的时候，抬就见围者哗然，中空地上，一个人正面对着祭桌，捂吐一血来。

不同的“神明”有不同的祭仪。

招秀以儒法传教开智，都没想着叫人摒弃的信仰。

她随意立在一艘渔船船尾微微上翘的位，心内满是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