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

招秀没刻意找存在感。

她实际上也不知道做什么，本来就只是试探的意思……就觉得自己应该积极些。

至于能不能获得更多的主动权，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恒息营的反应叫她提着的心脏稍稍回落一些，他残酷起来是真残酷，但容忍度高的时候也是真高，她假不假的暂且不说，至少他肯吃这一套。

招秀倚着他昏昏欲睡。

这几日被轮流折腾，精力实在不济，现在好歹知道恒忘泱已经离了瀚海城，她不用再应付两个人。

精神一松弛就开始犯困，即便威胁近在咫尺都没压下这股倦怠。

恒息营不会因为她杵在边上就废弃工作，她模糊意识里，周遭的声音与画面都像是浮光掠影，捉摸不到；好几次意识要跌落下去了，又给她挣扎着拉过来——直到重复几回，她再也撑不住，彻底软下去，头枕着别人大腿，睡得昏天黑地。

恒息营手虚虚按着她脑袋，把玩似的摩梭着指间柔软的青丝。

睡着后反倒要蹙起眉，绷着的小脸染着淡淡的晕红，碰一碰都会皱五官，睡梦都不安稳的模样。

愉悦果然会冲淡负面情绪，他今日前所未有地耐心，即便面对一群蠢货，都没有过于恼火；处理完事务，等了片刻没有新的情报呈送，也没有下属求见，他才伸手扣住身侧人腰身，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她倏然惊醒。

脑子还没清晰，脊背本能地僵硬，一点惶惶未定在眼睛里流转了一下，才悄然隐没。

怕是怕的，却又竭力按捺自己软化下来——这个过程在他眼里总是很有趣。

“真乖。”

恒息营摸摸掌下柔韧的腰肢，低头贴上她嘴唇，没有深入，只是唇对唇相贴式的短暂温存……即便如此，也是呼吸交缠，极尽暧昧。

“寰宫就算了，”他轻笑，“想要什么奖励？”

招秀还没回过神来，恒息营又挑了下眉，补了一句：“归一阁也免谈。”

杳娘等人关押在归一阁。

这牢房之前关过温相宜，虽然之前被他们渗透过，但补上漏洞，归一阁比起一般的囚牢还是要牢固得多。

“不要？”恒息营漫不经心，“那就算……”

“我要出去！”

恒息营看着她。

“太闷了……出去转转。”她睁大眼。

对方指尖勾着她几缕发丝：“只是转转？”

招秀扭头，硬把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了，哼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恒息营没听抱怨，径直起身，身体腾空的失重感叫她恍了下神，很快脚就落到地上。

他把她放下了：“只要你走得动。”

可以出去，但要她自己走？

她腿又没废，哪里就不能自己走了，太过宽松的条件甚至叫她觉得这个恒息营好说话到不可思议……总不会酝酿着更多恶意吧？

招秀狐疑地瞅瞅对方。

但很快她就明白恒息营为什么觉得她走不远了。

厚皮裘裹上身，重得肩膀都要随之往下垮，她不至于虚弱到连一件斗篷都撑不起来，但走出盘螭殿，沿着台阶慢慢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