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梦里撑得要死要活，醒来痛得要死要活。

无缝隙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切换，她都不能判断醒来到底是凌迟还是缓刑。

无论如何，间接式的喘息还是有必要的——特别是她尝试将身体跟精神割裂开，把自己的承受能力拉到最大，来应对两边的挑战。

而且恒息营后来给她配的药有问题，大部分时间里她醒的时候都昏昏沉沉，不能思考，这多少缓解了几分疼痛，但思维混沌又是她极忌讳的事，负面情绪多，压不住暴躁也就变得正常了。

她发脾气只会对着恒息营。

无理取闹也有故意把他逼走的意思，提防他窥视她精神，发现她梦里越过千极教的封印掉落到火灵地盘里。

偏偏这混蛋跟转性似的。

就算次次被台风眼扫到，也不避让，好几回被她气得神经暴跳，也没离开床边。

招秀心下难免惴惴不安。

后来才发现，他其实并不关注封印问题。

火灵躁动暴乱得厉害他才会关注一眼，但也不会亲身下到封印内部，顶多借助禁制震慑与惩罚而已——他有绝对控制火灵的自信，但也不会冒险进到火灵的地盘与祂正面抗衡。

所以他不知道她的气运化身在蚕食千极教的气运之后已经凝实，甚至能够无伤穿越封印界限，更想不到她能把火灵藏着的压箱底食物给吃掉，而火灵竟然默许。

在他眼皮底下搞事实在刺激。

当然，天大的好处不假，但吞噬也不是件容易事，而且火灵虎视眈眈又不好控制，她时不时得避让出去。

这一回醒来，还想着怎么发脾气，结果睁眼没见恒息营身影，愣了愣，稍微放松，正打算闭目缓神，又倏然睁眼。

姜满怎么来了？

四目相对，招秀停顿了一下，强行打起精神。

她挣扎着起身，在蒹葭的帮助下靠坐在床头。

几天了，还是没有力气，四肢发冷，腹部沉压压地往下坠，不是用“疼痛”就能概述的感觉，而是鼓胀、恶寒的多层次难受，室内再温暖都好像只能衬托她的格格不入。

“‘种子’还能再简化吗？”姜满直接问。

如以往一样平静，不管内里是什么情绪，至少从外表看来情绪收敛，滴水不漏。

她指的是浩气诀。

因为招秀之前将自己传递给她们的真气比喻成“种子”，所以她也就这么代指。

招秀摇摇头：“不能。”

她给姜满的口诀已经是星花谷中反复试验过的版本，再简化应当也行，但她已经没有这个精力在不影响效果的前提下做删减。

姜满会这么问，显然是在推行的过程中遇到了阻碍，契民中识字的人太少，没法理解口诀，连单纯背下来都是问题。

单纯的身体接触，直接传输真气，是可以绕过浩气诀的，但能与招秀接触的人毕竟少，想要更多的载体就得借助浩气诀，招秀本来以为姜满能为她拓展连鼓崖上的范围就差不多了，可她没想到，姜满较起劲来会是那种做到十二分尤嫌不够的性子。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姜满也不沮丧，她平静转头，看向立在一边的蒹葭。

蒹葭转身出床幔，片刻后捧了个木匣子回来。

她刚打开，招秀就是眼皮一跳。

一瞬间的寒战，反倒将身体的不适压下去了，她用手支撑，努力直起身。

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