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话

姜满刚被她吐血吓了一跳，又被这句话震得手足无措。

她怎么敢——全身的血都在往脑子里冲，心脏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但她的失态没人注意，因为轿辇停了。

本来是骏马拉车，进入雪原边境后，即使强健耐寒青龙驹都无法承受恶劣的环境，于是变成了鳞卫抬轿。

轿辇大如华屋，但风雪再盛、寒气再重都不影响鳞卫的稳当，这一路行来，连四角挂着的风灯都未见响动，却就在招秀吐血的那瞬间，轿辇就一并摇晃起来，晃动持续了五六息便缓和，问题是它现在好像停下了。

“说什么胡话。”

恒忘泱语气平静，连脸色都没变——就当她在说胡话。

招秀唇边下巴上全是腥红近赭的暗色淤血，眼神空茫到了极点，脸上却挂着这种近乎诡秘的笑。

“不是胡话……”她喃喃道，“你该死。”

恒忘泱恐她是被火灵夺了神智，把她抱紧了挨到自己身上，见她不安分地挣动，一手圈过来握住她两只手：“好，好，该死，不气。”

一手抬起，拿袖子胡乱擦拭她脸上的血迹，他哄她：“乖乖，哪里痛？”

她没回话，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轿辇仍有颤动，空间大，一点倾斜并不影响摆设，但持续不断的颤动却叫人清晰可辨。

姜满强行从震慑中拔出神智，顾不得探究外面发生什么，起身绞湿帕子给她擦脸。

此行她没安排别的侍女，一路都是她亲自侍奉，猜到会发生大事，却不知道变故会以怎样的形式发生，再好的定力都经不起长时间的提心吊胆。

刚把湿帕子递上去，就见厢门开合，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恒忘泱手一挥，掌风刮过，拢在床榻前的屏风便被扫到了墙角，他抬头，正与紧绷着脸的沈辛元四目相对。

“教主，情况有异。”

“变路线，”恒忘泱显然知晓外面什么情况，心下已有成算，“先寻蔽身处。”

沈辛元应声出去，一点斜眼都没敢看，门合上，寒气减缓，很快轿辇就重新移动。

恒忘泱回手摸了摸招秀的脸，将她身上的披裹又往上拉了一下。

她的手指死死攒着他胸口的衣服，脑袋晃了一下，不待人反应过来，胸腔起伏，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满口血腥，她下意识吸了口气，就把自己呛到了。

一边咳嗽一遍咯血。

恒忘泱脸上的恼色已经呼之欲出，只是怕吓到她，依然压着呼吸，拍着她的背哄她：“没事……别怕，不要急。”

她按着胸口喘气很急，好像被堵着气管一样透不过气来。

“乖，吐出来，别往里咽。”

恒忘泱捏着她下颌，叫她把喉咙里的淤血吐出来。

点点滴滴的血溅得到处都是，床榻都被折腾得一片狼籍，恒忘泱手给她接着血，人有点僵，被吓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噬作用？

沈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