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回来的是程云天的次程雄。

阮暮灯敷衍地答了一句，转只盯着那几个和尚看。

见那几个和尚——尤其是年纪最大的那位，从门开始就神如常，压没有注意到这幢宅的异常，就知那所谓的“僧”九成又是欺世盗名之辈，本没有一儿修为可言。

程雄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连亲属带上佣人司机保镖等雇员，几乎所有人都在客厅里，一屋人坐地七零八落的，三三两两扎堆凑到一起说话。

“我到门看看。”

“您看，这房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啊……就，有没有办法给消解消解？”

虽然阮暮灯已经十分坦诚地跟他调过，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行，什么都只是“略懂”的菜鸟，见识本事都很有限，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人”，但程云海依然持将他视为大师，仿佛救命稻草、保命护符一般，连青年上个厕所也要借故跟着，一步都不肯离开。

因为白天阮暮灯那语焉不详的三言两语，程云海现在对着宅已经有了十分的畏惧，这惧意，在天黑之后简直是程几何级别的增长，简直到了让他如坐针毡，浑哪哪都不舒坦的程度。

“唔，现在还不是很确定……”

程雄这次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除了他本人之外，还跟着一个穿明黄袈裟的和尚，年约四十上下,长得额阔鼻宽厚，一颗光圆锃亮，据说是港岛本地相当有名的某座寺院里的僧，后还跟着四个十八二十岁左右、没有戒疤的小沙弥。

时间已是晚上七十分，最后一线日光已彻底被西面的地平线吞没，这儿是半山富人区，房不多，建筑彼此都不短的距离，除了这栋宅的照明和外主上的街灯，整块山林黑黢黢了，几乎看不到其他光源。

照此地规矩，守夜这晚，家里大门是不能关

阮暮灯说着站起，朝着开的大门走去。

因着港城一向十分相信鬼神风俗之说，在婚丧大事上自然相当讲究，尤其越是有钱的人家，在这些方面就越是讲究。

天那个给他生了个女儿的前女友,连她的兔闺女也带过来了,但程家人对母女俩都非常冷漠,几乎视若空气，只有程云海还有几分乎劲儿,会笑着和那面憔悴的女人招呼几句。

“阮、阮大师啊……”

他目光倦怠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即使看到阮暮灯这样的生面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疲惫地上楼换了衣服又随便吃了些东西，然后重新来下，也没有和其他人怎么招呼，而是只将和尚一行请到一边，又将家里几个老成的佣人叫来，几人凑着低声商量着晚上守夜的安排。

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栋房里,受气影响很大，气原本就很不好,再加上在自家老爹的告别式上,还是在那么多媒面前了轰动全港的大岔,不仅里面丢了个净，后续麻烦就更是多到让他哭无泪的程度——最直观的就是他们家“程大贵金饰”的价已经连续几天跌到停板，十好几亿的资产瞬间蒸发——这位还不到四十岁，原本收拾得整齐光鲜的成功人士,现在两鬓斑白,发凌,脊背躬起，脸苍白，乍看上去还以为是个孱弱的病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