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着，毫不留恋地转投死亡的怀抱之中，任由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殆尽。

受到前的，他愣了下。

李承泽，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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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面无表情地搂着李承泽，神情空茫，犹若被活活剜去一块心，空地，除却无尽的绝望，便再也受不到任何一丝情。

是作恶梦了吗？

算送你一份特别的礼。”

“好好享受这份绝望吧，范闲。”

“你就一辈着面，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吧。”

范闲是哭着睡着的。

你凭什么抛下我，毫无牵挂地死去，留我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备受煎熬地活着？

复仇的快意汹涌袭来，冲散剧痛，教李承泽情不自禁捧腹，猛然迸发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纵然今日输得一塌糊涂又如何？如今范闲伪装已碎，本相尽显不过时间早晚。

他麻木地想，这初秋的夜，怎会这么冷。

父相残，鹿死谁手。这闹剧的盛大终幕，他定会在九泉之下，好生欣赏。

他从地上爬起，望见蜷缩在床铺上安睡的李承泽时，泪落得更凶。

他温柔而缱绻地，将无尽的嘲讽与悲悯倾注于声线之中，凝聚而成诛心之言，无情地贯穿范闲，直刺其心。

范闲没有回答李承泽的问题，也无暇回答。

那是一莫名的安心，庆幸，不自觉松了气的疲倦。

好冷。

回首过往，静静地，范闲闭起了泪不止的双。

李承泽，我恨你，我好恨你。

直到范闲睡，李承泽才睡惺忪地睁开。

＊

“既然你这么喜演戏的话，那么……”

“我在这里。”

一阵天旋地转，范闲猛地睁开，泪不知何时淌了满面。

绝望的滋味犹如一只大手，将他的心脏牢牢攥，教他难受得近乎窒息。

幸亏李承泽没事。

李承泽的手无力下，瞳孔宛如夜空中的烟寂静绽放，四散而开，缓缓熄灭。

幸好李承泽还活着。

李承泽柔声。

李承泽漾起甜的笑靥，盛满炫目光华的眸中漾着残忍狠戾的愉悦。

他埋首至冰冷尸骸的颈边，失声痛哭。

在范闲的意识堕黑暗之前，他听见邱比特如是。

他用力眨了眨，亟看清范闲的面容，映帘的却只有一片模糊光影，“这样，你我前尘恩怨，能否一笔勾销？”

在靖王府诗会的那日初见，范闲问他信不信一见钟情，他理所当然地否定……但，他恍然地想，或许，他其实是信的。

兴许是范闲的真情动了上苍，又或是人在濒死之际，都会获得回光返照的剎那。李承泽的视线清明了一瞬，他看着范闲这副可悲至极的可笑模样，顿觉这穿破腹，千刀万剐之痛，都不算什么了。

“没事的。”李承泽打了个呵欠，替自己调整了个更舒适的睡姿，搂了怀中人，“没事的。”

范闲，怎么哭了？

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范闲本能地收双臂，可怀中传来的温度却比拂过脸庞的夜风还要冰凉。

他蹑手蹑脚地钻李承泽的被窝之中，小心翼翼地将靠在李承泽的前，鼻，宛如了恶梦的孩童，抱了他心的兄长。

雪白的衣裳染满猩红，白衣为壤，以血生，海盛放，妖冶艳丽。李承泽的气息愈发微弱，此时连呼声都快消散于寂静的夜风中。

真的太好了。

＊

朦胧中他觉到有温的砸在了自己脸上，过脸颊，一滴一滴，如雨坠下。他意识到这是范闲在哭，但转念一想，范闲恨透了他，又怎可能会为他的死而落泪？

猩红的血泪溢眶，划过脸颊，勾勒怨恨的现，“我不需要你……你听清楚，范闲，我不要你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犹豫了下，探手，覆上范闲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

晚风拂，散了屋外飘落叶，凉了怀中余温，灭了室内摇红烛影，一寸寸的黑暗骤然而至。

无助的泪早已淌了满面，然则范闲浑然未觉。此刻的他就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只能颤抖着握李承泽的手，徒劳地往将死之人内输送源源不绝的霸真气。

太好了。

“范闲，这笑话一样的人生，我不想要。”李承泽的目光涣散，血渐褪，“如今，欠你的，我也只剩这条命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