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桀迷迷糊糊中被身边人的动作惊醒时，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早上六点。

冬天的早上，六点外面天都没亮。

而素来就有“低血压大魔王”之称的凤镜夜竟然就起来了，正侧倾着身子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衬衫。

欧阳桀皱了一下眉，挪过去一点，伸手圈住了凤镜夜的腰，脸贴在了他光滑的背脊上，呢喃着问：“这么早就起？”

“嗯，有点事。”凤镜夜一面穿上自己的衬衫，一边轻轻回答。

总不好跟她说在她这里过夜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一晚上没睡好吧？

欧阳桀搂着他的腰没放，“今天元旦，公司放假。”

这大概就算是总裁大人的撒娇了，凤镜夜笑了笑，回过头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是私事。”

“哦。”欧阳桀应了声，果然立刻就松了手，躺回了自己的枕头。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默契。

哪怕公司都交给他管，哪怕睡过这么多次，但始终保持着彼此的隐私。

说是私事，就绝不过份探究。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看她这样毫无兴趣的样子，凤镜夜的心情反而有点复杂，又忍不住跟过去，吻上她的唇。

她还没太清醒，睡眼惺忪，双唇无意识地微张着，正方便他长驱直入，找到她的香舌，交缠吸吮。

“嗯……”欧阳桀被撩得有些心痒，正要伸手抱他，凤镜夜却又停下来。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果然又出现了，就好像被什么人狠狠盯着一样，凤镜夜扭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欧阳桀父母远在不知哪里的海岛上，弟弟也在国外，这屋子里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人在。哪有什么别人？

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吧？

凤镜夜这么想着，但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心情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继续睡好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欧阳桀点了点头，侧过脸在他手指上亲了一下，“BYE。”

凤镜夜下了楼，一路捡着自己的衣物穿上，然后在客厅的沙发前停了一下。

扫了一眼那张虽然凌乱但是并没有明显污渍的布艺沙发，又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幼稚，在这事上较什么劲呢？

就算把这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弄脏……又有什么意义？

她还不是……

他咬了咬牙，开门出去。

冬天的清晨，外面天色还暗，只东方稍泛了点白，路上自然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子正跑过去。

但就在凤镜夜从欧阳家走出来的时候，那个跑步的人突然停下，然后用就像影片倒带一样的动作，往回退了几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凤镜夜认识这个人。

是欧阳桀的邻居，职业棒球选手，体育明星，上杉达也。

欧阳桀身边的人，他从很多年前就有留意。见达也一脸吃惊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欧阳家大门，凤镜夜跟着看了一眼，也没有想跟他解释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打了招呼：“新年好。”

达也怔了一下才跟着说了声“新年好。”

凤镜夜他当然也认识，早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个人，还是从欧阳家的伯母口里听到的。这些年达也和欧阳桀虽然已经没什么交集，但毕竟还是邻居，凤镜夜是欧阳桀的助理，他多少也见过几次。但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见面。

今天是假期，又这么早，白痴才会认为他是来跟欧阳桀汇报工作的。

但凤镜夜似乎并没有跟他继续聊天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便向路口那边走去。

达也便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凤镜夜侧目看着他：“上杉先生这是在晨跑？”

“是啊。”

“这种速度？”

达也就打了个哈哈，“凤先生这是要去哪？”

“路口打车回家。”

达也皱了一下眉，半晌才试探性地问：“……吵架了？”

凤镜夜停下来看着他。

达也叹了口气，道：“欧阳这家伙吧，脾气是冲了点，说话也不好听，但其实心是好的。很多时候，她关心人的方式是奇怪了一点，但对在意的人，还是体贴的。她做事有她自己的想法，你耐心些和她好好谈谈，多包容体谅一下，总能……”

凤镜夜笑出声来，推了一下眼镜，打断了他的话：“上杉先生是在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达也抿了一下唇，静了一会才轻轻道：“我明白。但那不代表我不希望她幸福。”

凤镜夜也静了一会，笑容里就有了几分自嘲。“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吵架，也不是那种关系。”

“诶？”达也愣愣地眨了眨眼。“这么些年，她可从来没有带过什么男人回来过夜。”

……那才不是因为他！

凤镜夜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达也的肩，“上杉先生，太温柔，有时候也会伤害人的。改一改吧。”

达也怔在那里。

凤镜夜径自走去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