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闹的动静太大，姜婵决心好好认错，遂也不那地上犹有渍和碎瓷，便毕恭毕敬地跪在他膝前。

“不成！”姜婵忙将她护在后：“你看那穷凶极恶的样，让他们带走了你，准要吃苦！”

姜婵手指微缩，抿低，她没耳聋，当然听得他那郑重唤她的二字下的戾气有多重，虽明知他未说的话是要她自己懂退，可事关翠环的安危，她不能退后。

闲杂人等已退内院，廊下只余二人。

忽地翠环骇叫一声，伸手直指门外，原来是王之牧不知何时亲到。只见他负手而立，脸黑得吓人。

翠环不禁替她了一把汗。

情急之下，姜婵转一扫，随手将榻上王之牧惯用的双鹤蓝釉瓷枕拿了来，三步跨门槛，用力一抡一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价值千金的瓷枕崩裂为四飞溅的碎片。

翠环提了看离屋门不过两三步距离之时，忽地撞见廊行来三人，面被她瞧了不善。

王之牧扬袍坐于廊下，盯着她。

观棋恶狠狠：“挡一时不能挡一世，你又不能一直将她护着，这贱终有一日是要了这门的。”

翠环从灶间取了，预备端去正屋为姜婵净面。

“姜氏。”他蓦地开了，罕见地正式叫了她的名字，随即再不发二字，意图明显。

她匆匆披上外裳便疾步门，刚好撞见翠环被两个小厮捂了嘴拉着往外拖。

观棋哑然，没料到她之言竟然如此霸气无畏，不由被她噎得半晌说不驳斥的话来。

她虽脸极厚，但也知王之牧这是在讽刺她镇日欺骗他、蒙蔽他。

那声音是翠环！

*

惑，她一个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北地小娘是如何拿到千里迢迢外的秘方。

“走，大人有话要问你。”

走在最前、气势最足的那位她熟得，这不就是天天和娘作对的观棋大爷嘛。可后那面生的两位，翠环不禁迷惑了，观棋今日怎生糊涂，明知大人最不喜外男未经传召而私内院。

“有什么话大人不妨来问婢，翠环不过是婢的下人。下人知的事主自然全知，主不知的事下人怎会知。”

娘这几日起得晚，如今太都晒得人有些火辣了，她才肯离床下地。

他嘴角微翕，却也无言。

翠环挣脱两人，战兢兢挪过去，扯扯姜婵的袖，“娘，罢了吧，不要的，婢去去就回。”

姜婵正坐于妆台前用玉石活颜，突得听到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接着又现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观棋，带二人下去领罚。翠环……先去外间候着。”

不是立刻降罪就好，姜婵忍不住松了气，遂安心地拍了拍翠环的手背，示意她去外先候着，万事皆放心由她来理。

虽然他心中也暗自怀疑自己连同这两个家的命是否真的有国公爷用的瓷枕贵重。

翠环被传话时尚在怔愣中，只讷讷地应了句：“娘还等着婢伺候，大爷稍等，容婢将这壶放下就来。”

观棋下意识抹了把额上虚无的汗，心惊胆战，被砸中了可是要死人的~

“你少给我得意，”姜婵面惨白地诡笑，“你只说是我要护着她，替她。要是她事了，我唯你是问，拼了命也要拿你陪葬。”

“你倒有脸说这番话。”王之牧淡淡发话，声音却听不喜怒，却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胆寒。

观棋真是越发不会办事了！

翠环拗不过她，只得站在她旁。

不过，虽则她仍涎脸涎地当面气他，但瞧见她一黑发仍未绾束，面颊素净，倒像是二人私下时只能被他瞧见的模样，此刻院内那三个外男虽皆是低，不敢直视，他仍不悦地酸涩她这副只属于他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