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的熟面孔又少了些，早就退役的李亮倒是朗，但鬓边的斑白又爬了几分，看见他豪地笑起来，额角颧骨堆满褶皱。

厨房传来渐大的汽声，他赶在灶台音提示前关了火，揭开锅盖。

外面似乎起风了，陡然冲玄关，撞一串清脆的风铃声。

一蓑烟雨任平生。

王鹏这个人，从在冰柜里苏醒开始，就是为了责任与使命而活。

走得平静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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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归属从来都不是这里。

后半生为自己打算。

王鹏摇了摇：“我不需要。”

他的衰老速度也过于缓慢，缓慢到至今，特别行动队也没有一个能赶上他的人。

墓园植着千万棵松柏，苍翠的海涛在风势下起伏连绵，星星灰白的石碑一角。王鹏一灰衣未地被黏在上，显几分潇洒的落拓。

“走了。”王鹏迈门。

他摆了摆手，径直走雨中。

潜伏、侦查、刺杀、攻，如果说陆舟是科研上的全领域通，那他就是战场上的全能。在人联成立、仅有小规模动的今天，没人能替代他的作用。

人老了就容易话多，这俗语放李亮上也贴切得很，絮絮叨叨地烦了一路，被王鹏了杯后才勉顿了顿，神落在窗外，但并没有聚焦。

4.

这是地球文明绕不开的人。

“你买好墓地了吗？”李亮自嘲地笑，“房价都下去了，墓地的价格还是得要命。”

投影电视中正在播放《大国学者》，王鹏着手，对着那些全然陌生的脸半天才想起这是翻拍的第五版，据说因为剧情改动得有多导致网上骂声一片。

他贴着的手指不自觉捻了几下。

他走得稳定且从容，雨丝飘得更稀疏了，天际的云层裂开狭隙，投些许淡金澄澈的微光。

甜味的蒸汽淹没了他的脸。

他早就签好了遗捐赠协议，也好，为人类医疗事业尽最后一把余力，切片也好解剖也好，死后之事，尘归尘土归土，生前也不着。

邻居家的孩总是喜这些琐碎又古旧的件。

李局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素质不太行，不接受人工官……也是最不适应这个时代的。

王鹏从陆舟离开后就戒了烟，但此刻似乎又犯了烟瘾。

“你带伞了吗？”

“这么多老冰，最后有几个，是真正在这个世界有家的。”王鹏笑了笑，答。

王鹏接到了通电话。

6.

其实也只是早在日程上的事情。

5.

砂锅换了小火慢煨，汽凝成细细一线从孔隙中钻，半开的窗外映一株月季枝叶的影，蝉嘶不绝。

他需要留在地球上的、最后的使命，其实并不难猜，不是吗？

“老王啊，你这么些年，怎么还单着呢？”他半是慨半是若有所指地问。

王鹏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像是笑。

陆舟。他想，这个名字其实是躲不开的，就算本人离开太系远在十光年、百光年外，这个名字也会一直、一直现在所有地方。

馆外云层堆叠成铅灰，细密的雨丝飘起来，风黏在叶稍檐角，没踏室内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