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宋文婷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裴玉的话像针，扎在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将它扎的千疮百孔。

季玲珑的U盘是假的。

季玲珑背后还有人。

季玲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挣扎、算计，她以为自己在潜伏，在搜集证据，在一步步接近真相。

结果呢？她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推着走完了一出早就写好的戏。

可笑吗？可笑。

可悲吗？更可悲。

但她已经笑不出来了，也哭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裴玉。

男人就靠在桌沿上，姿态闲适，那双狐狸眼透过镜片看着她，看她如何消化这些信息，看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裴玉却抬手，打断了她。

“不急。”他说，语气温和，像在安抚受惊吓的学生。

“你可以慢慢想，毕竟，这关系到你接下来怎么走，走错了，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当然，如果你想放弃，现在也还来得及，毕竟以沈闻安的性格，只要你安分，他不会动你，你可以就这样，过下去。”

过下去。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宋文婷心上。

就这样过下去？

做沈闻安的禁脔，生活在被人监视的日子里，还要做好随时准备被抛弃的风险，并且被抛弃之后的日子会怎样，简直不敢想，毕竟她身边的恶魔不止沈闻安一个。

就这样过下去？

她咬了咬牙，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她开口，声音很低。

“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说罢，抬起头，迎上裴玉的目光。

“自打我爸爸被周彦秋设计进医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的清白她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家人。

“所以，我必须赢。”

裴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和之前那种笑不太一样，似乎多了点认可。

“好。”他说，就一个字。

宋文婷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追问的机会，因为裴玉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那你现在面临的问题，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在沈闻安眼皮子底下。除了上午那几个小时在学校，你几乎没有任何自由活动的空间。想接近陆家？想拿到真正的信息？以你现在的处境，着实有点困难。”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盟友季玲珑，这个人，我得给你提个醒，她身上可是背着两条人命呢，我建议你还是直接切断跟她的联系，孤军奋战都比现在要强。”

第三根手指。

“第三，沈闻安虽然暂时按兵不动，但他随时可能改变主意，周彦秋那个疯子更不可控。”

他收回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宋文婷沉默了。

她想过这些问题，但每次想到都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无解。

以她现在的处境，这些问题几乎无解。

除非……

她抬头，看向裴玉。

男人站在那里，嘴角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既然主动问出这些问题，是不是意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