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见纪栩似是避讳男女大防，可幸见佳人，心生澎湃，绝不想像从前止于陌路。

他曾打听过，她是纪家庶女，一向居简，世家坊间见过她容貌的人极少，她似乎不得父亲和嫡母喜。

光陈怀登门拜访一事，她记得后来，施氏还为此训斥了她，罚她抄了几遍《女德》、《女诫》。

"纪二娘，我……"

纪栩见他面上愈盛的慕之意，有些无措，凌月上前来似想斥退他。

他给执掌淮南的宴衡宴节度使去了一封自荐信，同为扬州人士的宴节度使，动用关系在朝中运作一番，将他调到了扬州东县令。

陈怀双眸明亮，目光如同两簇火焰映照着她，她一刹那恍然，原来两世寂寂无闻的自己，曾经被人这么珍而重之地记在了心里，那一番愿意报答的言辞，更是像他将自的心捧在了她面前。

亦见过她的真容。她从十二岁起，门都要着帷帽，当时着急救人，就把这碍事的屏障摘掉了去，陈怀过来看母时，自然瞧见了素面朝天的她。

他今年闱之前，本想上门提亲，却顾虑自尚无官职，又是没落世家之，怕纪家不允这门亲事，于是打算中朝后，再请人说媒。

他正："对娘是小事，对怀来说却是永世难泯的恩情，哪怕用一世报答，也甘之如饴。"

这会儿见到，她及笄后竟落得这般貌，虽着一素衣，眉间的艳和妩媚宛如初绽的芍药颤动，引人采撷，而她恍若不自知，文雅而恬淡，令人一看，便知将来必是位温柔得的佳妇。

至于陈怀说的，他去纪家想要亲自谢她却没能见到，那时施氏早把她当作纪绰的替，打算送给宴衡，为纪绰在宴家的地位造桥铺路，又怎会让她和别的外男牵扯？

她自幼很少见到外男，又已心有所属，面对陌生男不免局促羞赧，只匆匆瞥过一，看个囫囵，是以今日才会这样从前见过却不认识。

厅内才貌众的世家弟众多，心机沉的达官贵人不乏，好成痴的膏梁纨绔也有，她这样的容貌气质，到泱泱人群中，好似"羊虎"。转念，今日宴会的主人正是她的夫宴节度使，谁敢对她不敬呢？

时至今日，他回来才月余，听闻纪栩携母宴家小住，而宴府每逢年底会设宴邀请官吏，他思忖，等见过纪栩，再筹划婚事不迟。

陈怀上前一步，想要辩解，似乎想向她讲明什么。

他从去年见过纪栩，便念念不忘，只觉瑶池仙莫过于此。

再见前世故人，纪栩心生唏嘘，不过她已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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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了榜，被朝廷外放到地方官，他寻思，与其去异乡为政，不如回到家乡造福亲里，还能孝顺长辈，更方便迎娶心仪之人。

这时，从侧方传来一苍老严肃的声音："纪二娘，老夫人有事请你去家庙一趟。"

听到厅内传来的笙箫丝竹、宾客尽的声响，看到窗里透的舞伎翩跹、主人坐的场面，她谨记自己在宴家与宴衡的关系，淡然与陈怀："过往小事，举手之劳，郎君以后无需再提。"

纪栩两世见过的男，除了宴衡那位权重嗜好床笫纵的，就是施家二公施仁那纨绔弟仗势想要欺人的，此外便是些下人对她容貌惊艳却不敢惊扰的，她是第一次真切地受到男对她的倾慕和喜。

陈怀一时腹内五味陈杂，恐她看上旁人，怕她被人哄骗，又担忧她遭人侮，思来想去，还是先表明心意为好。

纪栩有些动容，却仅仅是须臾，如果陈怀在她大仇得报后与她说这番言辞，她觉得她会考虑，但下，她除了跟随宴衡，没有别的生路。

她垂眸，轻声："郎君的知恩图报，小女心领，只是男女有别，请以后不要再说些"一世"、"甘之若饴"这容易惹人误会的话。"